第45节
    貂蝉向来聪慧,在王允身边,亦不时听闻几句朝中琐事,此时沉思片刻,竟将长安城中发生之事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她神色自若,沉声道:“押印虽在府上,但太史令无父亲手书,纵然有印,也做不得什么,不若寻越骑校尉伍琼。”

    “妾附书一封,或能有所助益。”

    “多谢!”

    种平欣喜不已。

    貂蝉情知时间紧迫,也不回内室,伏在案上略略写好书信,想了想,又吩咐奴婢去取王允私印,盖在末尾。

    “城中兵祸四起,女公子在府中多加小心。”

    种平接过书信,他这时才有些奇怪于貂蝉对他的信任,但已来不及多问,只能提醒一句,便又一阵风似的离了司徒府。

    

    第59章 出城

    种平原以为赤兔停在司徒府外,他亦不曾系住缰绳,应当早已跑回吕布手中。

    不料踏出府后,却看见赤兔悠哉悠哉在墙角晃动马尾,并没有要主动离开的迹象。

    “难道你真能听懂人言,让我骑行一日不成?”

    种平拍了拍赤兔马的脖颈,苦中作乐地调侃上一句,随即利落上马,他知道伍琼是王允一党,貂蝉建议他向伍琼求助,便可以看出其在王允心中,是值得信任的对象。

    只是种平与伍琼却是相交甚少,他对伍琼的印象,还停留在对方是自家老爹“刺董天团”中的一员上。

    连老爹那样“孤僻”的性格,在谋划刺董这般大事时,都会想到伍琼,这人的品行也就可见一斑了。

    种平努力回想北军所在,他对长安城中巷道了解不少,但城中卫尉,中尉所在,种平还真不算清楚。

    毕竟董承等人盯他盯得甚紧,他既交兵权,赋闲职,要做个无欲无求的文士,自然也尽量与军队进行了分割……

    种平叹了口气。

    他现在只希望伍琼看在貂蝉信件和自家老爹的交情上,能听他的劝,出兵平乱吧……

    他倒是不觉得伍琼会让自己一个毛头小子去指挥,种平也没有那个欲望,他只希望城内能快些稳定下来,自家老爹别出什么事。

    种平一路上虽是想着要如何劝说伍琼入宫勤王,却也分出部分心神去关注附近是否有兵戈之声。

    城内的纷乱似乎集中于中街,从王允府上出来到现在,种平难得感受到长安寻常时候的平静。

    难怪司徒府上不曾有半点骚乱。

    种平暗道。

    看来城内作乱的,当真是西凉降兵了。

    唉,董承实在急于掌权,难道打败张济樊稠就能高枕无忧吗?

    外敌未定,便这样争权夺利,刘协竟还隐隐有些推波助澜的意味,这样的朝堂……

    “伯衡!可是伯衡?”

    种平被这突兀一声呼唤拉回思绪,他勒住缰绳,心中浮现出戒备之意。

    无他,这声音太过陌生,他不记得曾与这声音的主人有过任何交集。

    “啊,果真是伯衡。”

    那人面露激动之色,以一种毫无防备地姿态拦在赤兔前。

    种平眼中的戒备之色淡了些,却并未下马,也不出言相应,只等着他做自我介绍。

    “太常种拂之子,郎中种邵,见过太史令。”

    种邵简单穿了件灰色锦袍,上面未着纹饰,显得十分朴素干练,身后跟着两个仆役打扮的随从。

    种平心说还真是奇了怪,在长安待了近一年,还不如今日一天见到的人多。

    这般想着,他又意识到自己与这种邵之间,好像有几分亲缘关系?

    但往日不曾听种辑提起过,自己也从没见过种拂父子上门拜访。

    想来种辑与种拂的关系,不见得有多亲厚,或许只是远亲?

    种平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犹疑。

    “……种郎中?”

    种邵听得种平着无比疏离的声音,欲言又止,最终并未就此多说什么。

    “城中士卒动乱,伯衡何故离府在此?”

    种平摸不准种邵此人是敌是友,他矜持地骑在赤兔马上,没有要下马的意思。

    “平听闻外边喧嚣,故而出府察看。”

    种平斟酌着回答,没有透露出自己要去寻伍琼的意图。

    “邵正要去卫尉所寻杨侍中,请他带兵平乱,伯衡若是有意……”

    种邵认认真真开口建议:“不知伯衡可听闻前些日子,东城门士卒骚动一事?”

    “那时荀侍郎便觉出些异样,只是苦于缺乏实证,城门校尉又是国舅亲族,不好出言上谏。”

    “因此只在私下同我父亲商议过,提前请越骑校尉伍琼多加关注……”

    种邵微微摇头。

    “如今看来,荀侍郎确有先见之明,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未能先发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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