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节

    种平想不到荀攸竟然提前那么多时日就已经布下伍琼这步暗棋,心中对于入宫之事,又多了几分把握。

    他知晓荀攸的性格,若是种拂父子不值得信任,是万不会透漏出对于城中布防的半点怀疑出去的。

    看来这种邵倒是个可以托付之人。

    种平想到此处,好心劝告种邵:“城中已不仅是张济率领西凉降卒谋逆,吕布亦背反朝廷,领兵入城。”

    他停顿了一下,面色严峻:“平以为,这二人,皆意在陛下。”

    “如今长安混乱至此,背后或许有朝中高位之人推动……郎中不若直接至北军驻地,勿要去寻杨侍中。”

    种勋面色大变。

    “吕布回长安了?!”

    他喃喃自语:“……李在外,而吕布此时领兵入城,若是凯旋,见城中骚乱,应当立刻领兵镇压才是。”

    “如今却迟迟不见有消息传来……”

    种邵神色复杂,他不愿相信吕布真如同种平所说那样,背反朝廷,可城中局势已到了这地步,由不得他不信。

    “这样看来,吕布竟是与李相勾结吗?”

    他垂首踱步,反反复复数次,方才抬起头,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长安之乱,非是依靠城中守卫能够平定的,若是能出长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当务之急是联络伍校尉,护卫陛下!”

    种平听种邵言语中,透漏出几分要出逃的意味,不由得一阵恼火。

    他满脑子想着种辑荀攸等人都在皇宫之中面对张济兵锋。

    若非他还有几分理智,现下直接冲进皇宫的心都有了,种邵却想劝他离开长安,正是撞在种平伤口上,怎能让种平不愤怒。

    “郎中若是想要出城,一人离开便是,平自持书信去寻伍校尉,无暇同郎中多言,还请郎中离开马前,不叫烈马所伤。”

    种平冷脸对着种邵,攥紧缰绳。

    种邵有些无奈,他知晓种平是个倔性子,种辑尚且在危机之中,种平是决计不会不顾种辑,独自逃生的。

    他忍不住想起荀攸对种平的评价。

    “一人之力,不过螳臂当车罢了,太史令何必非撞这南墙呢?”

    种邵还想再劝。

    “郎中不必多言,平意已决。”

    种平懒得再同种邵废话,调转马头,准备绕开种邵。

    “既是如此,太史令请下马,我有荀侍郎手书一封,要交与太史令。”

    种平一愣,倒也没有多想。

    “不知是何……”

    他刚下马,尚未站定。

    “伍校尉……”

    种邵突然对着种平身后喊了一声。

    种平下意识回头,只觉得脖后一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种邵眼疾手快,扶住种平即将倒下的身体。

    “我也是无奈之举……伯衡勿要怪罪。”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其实按照辈分,种平该唤他一声“表兄”才是,种辑也并非是种平以为的那样,与种拂父子关系冷淡。

    种邵不禁想起当初种辑谋划刺董之事时,曾于深夜孤身来访种拂。

    种辑是个很少求人的刚直性子,那大抵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四处拜托亲友,若是有朝一日,他遇到不测,一定看在他面子上,多加照顾种平。

    那时他对种拂说,种氏虽起于河南,但终究族中人丁稀薄,在祖地又无甚可依。

    要是他二人落难,子嗣后辈受到牵连,回乡是下下之选。

    一路之中,不可控风险太高,一旦泄露踪迹,易遭祸患。

    倒不如去颖川。

    一者他与荀攸多年挚友,有荀氏族人可以依靠;二者颖川人杰地灵,可觅得良师益友相伴;三者则是,颖川算是较为安定之所,不曾听闻有何动乱,正是修性保身之地。

    荀攸在料到城中或许会有士卒发难时,为了有备无患,亦是提前做好保住种平安全的准备,私下写了几封书信,请求叔父荀照料种平。

    他虽是写了书信,但却是处于谨慎的天性,并不觉得真会用到。

    他再有先见之明,也无法预知张济会逼宫……

    种邵将种平推上赤兔马背,沉思片刻,又从种平怀中摸出貂蝉手书,转身吩咐那两个荀家仆从带着种平出城。

    赤兔马打了个响鼻,仿佛也懂得此时情形,不似面对杨奇时那般抵触,任由两人拉住缰绳,牵引着退入深巷小径之中。

    另一边,种邵还抱着些求助希望的杨奇,正是焦头烂额之中。

    “将军!敌军势大,我等难以抗衡!为今之计,唯有先退守巷道,再图反攻!”

    杨奇听着副将禀告,靠在土墙之上,维持不住面上的平静无波,他死死咬住下齿,怒声质问:“当初太史令守城时,就不曾在城中有过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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