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兔马终于发出了第一声哀鸣。
它感受到了威胁。
种平抠着赤兔马的血肉,他全部的神经高度紧绷着,甚至无法在赤兔“呼哧呼哧”的响鼻声中立刻反应出其代表的意味。
好一会儿,也许只是一盏茶的时间,种平额头的汗水混着血液流进眼中,他被这样的刺痛拉回神志。
赤兔马停下了。
“……”
种平不敢放松肌肉,他似乎已成了张拉满但极致的弓,还带着颤抖的余韵。
“不要动。”
他手指依旧深深插在赤兔的耆甲肉中,嗓音干涩沙哑,他嘴部的肌肉好似已经不受自己掌控,说话时都不能做出正确的口型。
种平知道自己的嘴角一定是撕裂了,他口中满是血腥气,手指也不能活动,以至于无法准确判断嘴部伤势的轻重程度。
赤兔马使力后仰脖颈,双眼上翻,它亦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先为吕布骑行一路,又遭了这样一通罪,鼻翼放大,难免显出些疲态。
种平终于确定赤兔马是“承认”了自己的存在,心下略微放松了些,却仍不敢完全放心。
他想抽出右手,那手指却跟长在赤兔马身上一样,血肉混合相交,种平颇费了些力气,才将手指拔出来。
赤兔马“吭哧”一声,倒是没再发狂。
种平僵着的身子松懈下来,回忆着种辑教过他的驯马之法,用空出的右手轻轻抚摸着赤兔马的耆甲,指尖小心按动挠揉。
赤兔马又打了个响鼻,长长的鬃毛抖动着,微微阖上双眼,种平感受到赤兔的筋肉逐渐放松,从它身上体会到一种享受的情绪。
他轻轻拍了拍赤兔马背与脖颈连接的地方,在衣袖的兜袋中掏出把已经碎成渣的,送到赤兔嘴边。
赤兔很明显愣了一下,它湿热的呼吸打在种平手掌中,嗅了几下,才试探着舔了一口。
种平忐忑地紧盯着赤兔马的反应。
“呦!呦!”
赤兔马耳紧绷着朝后,意味不明地叫唤几声后,大口大口舔舐着种平的手掌,将那点子渣舔得一干二净。
最后又意犹未尽地在种平满是血液的手掌上舔了几圈,种平心情复杂,他总觉得赤兔好像是在给他洗手一样……
“打个商量吧赤兔。”
种平收回手,在赤兔马浓厚的鬃毛上蹭干净,试图跟身下的马匹进行沟通。
“你让我骑一天,管够,随你吃到撑,怎么样?”
种平抚摸着赤兔油光水滑的皮毛,用力将衣袖内衬的兜袋扯下来,放在赤兔鼻前晃了晃。
赤兔马伸长了舌头,想要去舔还沾着渣的布袋。
种平赶紧将布袋收回来。
赤兔马动了动前蹄,似乎有些不满。
种平心说看不出这赤兔马还是个吃货。
他自布兜底部抖出些渣在手中,轻轻用脚跟踢了踢马腹。
赤兔没有动。
种平只好将那点碎渣再度送到赤兔嘴边。
有了食物的激励,赤兔勉强露出些亲昵,顺着种平的动作,慢悠悠迈动起长腿,勉强接受了种平的驱策。
种平是按照训普通马匹的手段,去对待赤兔,按理说,像赤兔这样的名马,又是久经沙场,并不会如此轻易地屈服于种平。
然而也许是种平那80的魅力起了些作用,也有可能赤兔真就是个吃货……
种平短暂的获得了赤兔马的一日使用权。
他不打算回去找吕布和杨奇。
长安局势乱成如今模样,要说全然是巧合,种平是决计不会信的。
诸如突然出现的吕布、悄无声息攻入皇宫的张济,城门口恰到好处的骚乱……
其后必然有推手在谋算布局。
种平晃了晃脑袋,试图静下心复盘朝中可疑之人。
他掌握的信息太少,在朝中又惯事举目皆敌的孤僻形象。
能做到这个地步的人,怎么想都是浸淫官场多年,位高权重的老硬币,纵然种平有些后世之明,一时也无法锁定半个怀疑对象。
若是袁隗还活着……
种平暗想。
倒最有可能做下这事。
他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推到一边,当务之急并非是追究幕后之人的身份。
而是想办法与军队取得联系,入宫勤王,保住刘协和种辑等人的安危。
南军是不可能再用了……张济既然入宫,羽林卫应当也是没指望的,想要破局,唯有求助……
种平眸光一闪。
他想到了一个人,或许能帮他。
赤兔马穿行在中街的巷道之中,种平此时无比庆幸,原先他守城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