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索急旋,带血利钩划出寒白光弧,再度击向那柄破空斫下的绣春刀。
伏倒在草丛中的棠瑶吃力地撑起身子,远处脚步纷杂,叫喊连连,应该是众多锦衣卫正往这边飞快奔来。
很快的,斜坡上方厮杀声起,惨呼咆哮此起彼伏,兵刃交接磨砺刺耳尖利。她急促地呼吸着,甚至可以感觉到,原本弥散草木泥土气息的空气中,渐渐洇染浓郁血腥味。
惊惧之意自心底蔓延滋生,如不见光亮的藤蔓无声紧紧缠绕。
她开始怀疑刚才那人到底是不是褚云羲,尽管声音相似,可是语调上扬更显少年气息。
印象中的褚云羲,也从来不会那样带着轻蔑的笑意说话。
“一起上啊!”有人在愤怒又绝望地大叫,“抓住这个疯子!”
随后,又是凄厉的惨呼。有人从上面跌落下来,正砸在她身边。
满面血污,两只眼珠甚至都被钩了出来,血糊糊的洞窟正朝着她,像是狰狞的兽口。胸前亦被扎出血洞,大滩大滩的血喷涌出来,渗入泥土。
她浑身发冷却动弹不得,濒临崩溃地将脸扭到一旁,痛苦地喘息。
脑海中的血红画面倏然浮现,她甚至再次清晰回忆起那个夜晚,鲜血喷溅在身上、脸上的那种粘稠温热的感觉。
那时的她,手里握着刀柄,掌心亦全是腥热血液。
身子不断绷紧,绷紧,就像一张负荷过重的弓,行将断裂。
一声又一声的惨叫,这片方才还宁静清幽的林子,很快成为血腥的世界。
伤痛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也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中,厮杀渐止,有人自从山坡跃下,来到她身边。
然后慢慢俯下腰,用沾满鲜血的手为她掠去拂在唇角的发缕。
腥热的血滴落在了她的脸上。
“……褚云羲?”棠瑶视线朦胧,只隐约望到苍松掩映,乍露碎裂青空。
“我不是他,不准提这个名字。”他鄙夷地冷哂一声,将她打横抱起,朝前行去,“可我知道你是棠婕妤,认识许久,今日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