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板又挺直了,“陛下每日药方关乎龙体安危,恕臣不能示于外人。规矩是规矩,即使殿下怪罪,臣也不能破。”
裴瑾宣笑意没了,他看着徐院判,真有点拿他没办法。
“你这迂腐的……”
“不好了,不好了!!”
高公公尖细的嗓音突然划破偏殿的寂静,仓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砰”的一声,殿门被撞开了。
高公公扶着门槛,喘得直不起腰。
“陛下……陛下呕血了!!”
“什么?!”
徐院判脸色陡变,连礼数都顾不得了,袍子一撩便往外冲。
裴瑾宣蓦然起身,他转头看向林慈,沉声道:“拿上你的东西,跟我走。”
林慈点头,拎起医箱跟在他身后。
雪不知何时又下起来了,洋洋洒洒,转眼间将金碧辉煌的皇宫笼上一层冰冷的白。
众人赶到乾元殿时,殿内已乱作一团。
宫人伏首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龙榻前,一个小太监正跪在地上擦拭一摊暗红的血,身子抖得像筛糠。
皇后已守在榻边。她穿着正红绣金凤袍,发髻上九尾凤钗晃着冷光。一张脸半隐在暗处,看不清是何神色。
高公公忙不迭伏跪在地:“皇后娘娘千岁。”
他一跪,徐院判跟着跪,连呼吸都屏住了。
裴瑾宣弯腰拱手,深深一揖。林慈跟在他身后,亦垂眸行礼。
“不对。”
林慈突然说了一句,声音不大,落在无声的寝宫中却格外清晰。
“这里不能燃香,快把香都灭了,开窗通风。”
林慈话落,满殿皆惊。
跪在地上的宫人们纷纷侧目,想看,又不敢看。
守在榻前的皇后缓缓转过头来,凤眸微眯,两道细长的眉蹙了起来。
她盯着林慈,端丽的面容上没有半分善意,唇角微微一撇,透出几分刻薄。
“她是谁?”皇后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刺骨,“谁给你的胆子,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高公公几乎要把脑袋贴到地上,颤声道:“回皇后娘娘,此人是……”
话没说完。林慈一把端起殿角的博山炉,连炉带香,扬手掷出殿外。
“哐”的一声,小铜炉砸在石阶上,香灰四溅。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又转过身,将紧闭的宫窗一扇接一扇推开。
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将殿中香甜的暖意散了个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