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窗棂斜斜地漏了进来,雀鸟叽叽喳喳掠过窗前,影子一闪就不见了。
雀儿?
林慈盯着窗看了片刻,忽然弹坐起来。
地窖里哪来的雀儿?
她环顾四周,雕花床、素纱屏、正是裴瑾宣给她备的厢房。至于自己怎么回来的,半点都想不起来,只记得带了一坛酒去祭宋轩,洒了一半,喝了一半。
怕是喝多了,醉醺醺地自己摸回来,却不记得了。林慈想着,揉了揉太阳穴,醉酒后的痛从后脑勺隐隐泛上来。
吱的一声,门开了。
司契端着铜盆小心翼翼走进来,见林慈坐着,先是一愣,而后扬起殷切笑意。
“娘子醒了?水备好了,让奴服侍您洗漱吧。”
“不必,我自己来。”
林慈客客气气地婉拒了,她戒心重,还不习惯与王府里的人太过亲近。
司契也不多留,揖礼退了出去。
林慈穿好衣裳,坐到妆奁前慢慢梳头。手底下不紧不慢,心里却在想昨夜的事,想半天,找不出半天头绪。
就这般磨了小半个时辰,她绕过素纱屏风,走进堂屋,无意间侧首,脚步顿住了。
裴瑾宣正坐在案边。面前搁着一碗银耳羹,手里捏着调羹,不急不缓地吃着,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卧房。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桃花眼微微一弯,神色自若。
林慈惊诧,以为自己还没醒呢,左看右瞧皆是真的。
她惊问:“你怎么在这儿?!”
“昨晚我就在了。”裴瑾宣用调羹慢悠悠地舀着银耳羹,说得云淡风轻。
林慈耳中嗡了一声。
她强装镇定,回头看向门口侍立的司契,低声问道:“殿下昨日何时来的?我有些不记得了。”
“晚上啊,还是跟娘子一起来的。”
“那他睡哪儿?”
“房里啊。”司契睁着大大的眼睛,似乎觉得林慈问得奇怪。
林慈脑中空白一片,她转头看向裴瑾宣。
裴瑾宣恰好把最后一口银耳羹送进嘴里,接过素问递来的茶盏漱了口,再拿帕子拭了拭嘴角,十足地吃干抹净。
“你……”林慈压着怒意,脸别向门处。“出去。”
堂屋瞬间安静下来。
司契和素问互递了一个眼色,默契地退了出去,连帘子都掩得严严实实。
偌大的堂屋里只剩两个人。
裴瑾宣靠在椅背上,抬眸看着她,“我陪了你一晚上。你连个谢字都不给?”
林慈抿紧唇。
他又慢悠悠地补上一句,“是你硬拉着我留下的。”
林慈的脸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脖子。
她真的不记得了,思来想去,极有可能把裴瑾宣当成宋轩,毕竟这张脸实在太像了。
哎呀,真是喝酒误事!
林慈暗暗地吸了口长气,不动声色朝他走了几步,除了脑袋微涨之外,身子并没有别的不适,悬起来的心瞬间落回原处。
她暗松口气,十分恭敬地说:“昨夜之事,我实在记不得了,还望殿下见谅。”说着,她又朝裴瑾宣看了看,“不知我有没有做糊涂事,惊扰到殿下。”
“糊涂事啊……”他故意拖长尾音,“那可多了去了。你让我从何处说起?”
林慈脸色一僵。
“从头说。”
裴瑾宣弯起眼眸,往椅背上靠了靠,“说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林慈不语。
他轻笑,“没有好处的事,我不做。”
“你……”林慈被他惹急眼了,抬手指向门处,“出去!”
裴瑾宣下巴微抬,敛了眼中笑意,直勾勾地看着她。
这儿可是王府,他的地盘。
“好啊,那我走。”
林慈愤愤地咬着牙,使劲地掀开帘子跨门而出,抬头见到园中景,她又愣住了。
不知昨夜使了什么怪风,满园红梅艳,本是清冷的廊下悬了各色灯笼,海棠花,红尾金鱼,还有风吹足动的小虾,赤橙黄绿青蓝紫,从廊头挂到廊尾,五彩斑斓。
林慈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花灯,热闹得跟过元宵似的。
她站在满廊的灯笼底下,怒气忽然泄了。边上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过来。
裴瑾宣站到其身旁,两手负于身后,仰头欣赏起那盏风吹足动的小虾灯,过了片刻才拿眼角的余光瞥她一眼。
她那惊诧模样,跟他预想的分毫不差。
他收回余光,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昨晚我只是把你送回来罢了。你啊,切莫多想。”
林慈听着脸一红,耳根子跟着烫了起来。
“等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