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各怀鬼胎
一声。

    他手腕轻转,握住了常贵妃的柔荑。

    “辛苦你了。要是我身子好些……”

    常贵妃抬手,指尖轻轻抵住了他的唇。

    “陛下吉人天相。明日陛下就召林娘子入宫,治病是大事,不可拖。”

    燕帝拍了拍她的手,“靖安王已经安排好了,你不必操心。”

    常贵妃看着燕帝瘦出骨节的手,又将自己手覆上去紧紧裹住,他的指尖很冰,笑容却很暖。

    “臣妾看陛下日夜操劳,怎能放心呢?在别人眼中,陛下是一国之君,在臣妾眼中,陛下是夫君,是天。”说着,常贵妃温柔的眸子水光盈盈,眼眶也红了起来。

    燕帝拢她入怀,手轻抚过她的青丝,在她耳边浅吟,“等开春了,我养好身子陪你骑马。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的那匹马叫‘静檀’,白似雪,我给你找一匹一模一样的来。”

    “没想到陛下还记得。”

    常贵妃笑着,眼中盈盈欲滴的泪珠不见了。她的目光飘向窗外的雪,思绪跟着雪回到从前。也是这么个下雪的日子,裴瑾宣牵着“静檀”来找她。

    那时年少,鲜衣怒马。

    她从没见过这么俊美的玉人儿,暗暗发誓此生非他不嫁,可到头来却成了他的兄嫂。

    窗外雪越来越大,记忆深处的他越走越远。

    常贵妃的心隐隐作痛,不甘……不甘呐……

    雪花纷飞。

    马车在雪地上轧出两道深辙。

    梁王倚着车壁,正身而坐,像是野兽在洞穴深处半阖着眼。他望着对面端坐的玄净,忽然开了口。

    “靖安王带来的那个人,你认得?”

    玄净端坐如钟,空洞的眼眸迷离焕散,他微微颔首道:“贫僧认得。”

    “可她不像是认得你的样子。”

    “过了这么多年,不记得再正常不过了。”

    梁王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犹如一把刀,将他从头到尾狠狠刮了一遍。

    “她果真是鬼手的徒弟?”

    “不假。”

    “她治得好陛下吗?”

    玄净沉默,片刻后,他平淡地回道:“她的医术得试过才知。”

    “陛下已病入骨髓,身为臣子自当忧心。不过有了你,玄净,必定能替我分忧。”

    梁王话里有话,玄净岂会听不出来?

    玄净垂眸,双手合十,“贫僧愿听殿下差遣。”

    他勾起唇角,笑得干净。

    另一辆马车里,裴瑾宣也在想同一件事。

    今日梁王出现在寺中,分明就是来探燕帝的底,燕帝病得越重,梁王的野心就越大,要是哪天燕帝驾崩,太子年幼不足以把持朝政,到时梁王定会起兵谋反。

    好在朝中文臣武将大多忠心耿耿,梁王想翻天没这么容易,可一旦没有燕帝这根“定海神针”,凭梁王的资历与威望,外加他与铁勒族多年的关系,局势殊难预料。

    所以燕帝不能死,一死定天下大乱。

    这也是裴瑾宣找林慈的原因。

    之前他查过,鬼手只收了两个徒弟不假,可那个盲僧站在竹林里,两条碧青的蛇从草丛中蜿蜒而出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是寻常人。

    “玄净究竟是何来历?”裴瑾宣喃喃自语,随后看向林慈目光灼灼,“他若真是鬼手徒弟,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