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秋落快步跟上自家小姐,因瞧见不好的脸色,即将出口的话又给憋了回去。
卫子嫣走得极快,只想尽快远离是非之地。
马车停在巷尾,要穿过一条街。就在她脚步如飞之际,那魏庭霜的兄长竟然追上来,堪堪拦在了她前面。
戳心的记忆重新泛上心头,谁教你没有哥哥……
她不是没有哥哥。
幼时她也曾有过一位兄长,叫作卫子衡。
他也会像别人的兄长一样,在外人面前向着她这个妹妹,替她出头,为她做主。
只可惜,她的哥哥早早离开了人世……
卫子嫣不得不停下步子,幽幽目光落在这位兄长脸上,眼神并不怎么友好。
她不会让自己再陷入过往的难堪。
反正,她与这位朝奉郎从未有过交集,一并得罪了亦无妨。
只是——
“卫姑娘……”那魏庭州居然彬彬有礼地对她道了声,“对不住,物归原主。”
卫子嫣的视线落到他手捧的兰花上。
他刚刚……
没有偏信她妹妹的话吗?
“你……”卫子嫣诧异极了。
许是面上的狐疑太过明显,魏庭州腼腆地抿了抿唇,轻声解释道:“舍妹不懂养花,亦从未买过兰花。”
原来如此。
原来,还是有能明辨是非的兄长。
卫子嫣脑子里转过弯来,不由地凝目望去,重新审视这位陌生的朝奉郎。
他眉目清朗,一脸斯文相,其实看起来就像个温和的老实人。
卫子嫣莞尔一笑,朝他微微福身:“多谢魏公子。”
那一抹清淡芙蓉般的笑容,在阳光下明媚绽开,教魏庭州心中怦然一跳。自觉失礼,他别开眼去,将兰花交于旁边的丫鬟手上。
“卫小姐不必多礼。”
魏庭州微微垂首,视线落在伊人绣着荷叶的裙边,彷佛眼睛也跟着热了起来。于是连忙仓促施了一礼,刚要离开,被伊人“诶”的一声叫住。
“魏公子,花虽是我先看中,但令妹抢先付了钱是真。”
对讲道理的人,卫子嫣也讲道理,拿出银子欲要还他。
魏庭州原本下意识想摆手,道声“卫小姐不必客气,就当是舍妹的赔礼”。然而目光触及面前这只纤纤玉手,已到喉咙口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鬼使神差地摊出手。
银靛落入掌心。
轻轻地,却彷佛带着一缕滚烫的温度,直烧进他心里。
“多谢卫姑娘。”魏庭州眼神局促,再不敢正眼瞧她,匆匆颔下首便拾步疾去。
多谢我?
目送朝奉郎离去的身影,卫子嫣好笑地问秋落:“他为何要谢我?”
“奴婢也不知。”秋落同样莫名,“不过还好魏公子通情达理,没有偏帮他胞妹,否则小姐的心头好可就没了。”
“唔……”卫子嫣喃声点头,“是位好兄长……”
也罢!
看在这位兄长的面子上,她就不同魏庭霜一般见识了。
才愉快地做了决定,卫子嫣一转身,身后居然悄无声息地冒出一位女子。乍然瞧清楚那张脸,卫子嫣唇边的笑容立时一滞。
“卫姑娘。”对方朝着自己盈盈一笑。
今天究竟什么日子?
卫子嫣忍不住腹诽,怪她出门没看黄历,前脚一个魏庭霜,后脚一个柳玉儿。
同晏启正私会过的女人,今日全来找她的不痛快来了?
“怎么,你也想奚落我一番?”不怪她如此联想,这时候偶遇,想必柳玉儿并未错过方才的热闹。
果然,那柳玉儿对着她施然一笑:“我可没那位小姐无聊,我是真来买花。”
卫子嫣看着她,将信将疑。
不过那日在船上见识过柳玉儿的谈吐气度,还蒙她赠衣相助,对她的印象可与魏庭霜不同。
念头这么一转,卫子嫣信了几分,冷淡的脸上转而展露一丝笑意。
“没想到在这儿遇见,让柳姑娘看笑话了。”
柳玉儿又是盈盈一笑:“相请不如偶遇,既有缘遇见,卫姑娘可愿与玉儿喝杯茶、歇息片刻?”
这么干脆直接的邀约,有些出人意料。
平常那些千金小姐约着喝个茶,总要先找点铺垫,虚头八尾地说些废话。柳玉儿这种简单直爽的性子,倒颇对她胃口。
卫子嫣再次深深看她两眼。
“缘”这个字着实奇妙!不知为何,今日在此重逢柳玉儿,竟瞧着她愈发顺眼了。
普普通通的衣衫,薄施脂粉,发间一支玉簪,清丽脱俗。晏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