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到的时候,十点二十五。
顾昭宁已经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拿铁。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风衣,头发随意挽了个低髻,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随意不少。
秦昊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来了?”顾昭宁抬起杯子抿了一口,“要喝点什么?”
“不用,直接说事。”
顾昭宁放下杯子,手指搭在杯沿上转了两圈。
“秦昊,我直说了——我在查你。”
秦昊靠在椅背上,没接话,眼神平静。
“别误会。”顾昭宁抬手,“不是针对你。我是顺着另一条线,查到了你身上。”
“什么线?”
“鹰隼阁。”
秦昊的手指停了。
顾昭宁观察着他的反应,语速放慢半拍。
“我们顾家除了在商会里有些话语权,还另外经营着一些生意,包括……情报工作。三个月前,我接了一单委托,调查一个二十年前消失的杀手组织。查着查着,发现这个组织最近在龙海有活动痕迹。”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秦昊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纹身——黑鹰,短剑。
和赵家那个死士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你查到了这个?”秦昊拿起照片。
“对,而且不止这个。”顾昭宁往前倾了倾身子,“秦昊,鹰隼阁没有消失,它只是改头换面了。”
“什么意思?”
“二十年前它突然从江湖上销声匿迹,所有人都以为散了。但实际上,它被一个更大的势力收编了。”
“谁?”
顾昭宁摇头。
“还没查到最终的幕后人。但我锁定了一个中间层——省城的一个组织,叫‘隐锋堂’。”
“隐锋堂表面上是个武馆,实际上负责给鹰隼阁输送人手和分配任务。”
秦昊把照片收进口袋。
“隐锋堂跟天煞盟有关系吗?”
顾昭宁挑了下眉。
“你消息倒挺灵。有关系,天煞盟是隐锋堂的合作方之一。不过,隐锋堂的体量比天煞盟大得多。”
秦昊沉默了几秒。
“这些信息,你为什么告诉我?”
顾昭宁端起咖啡,慢喝了一口。
“两个原因。第一,我那单委托的雇主,跟你有关系。”
“谁?”
“一个叫秦远山的人。”
秦昊的呼吸顿住。
“你说什么?”
“秦远山。”顾昭宁盯着他的眼睛,“三个月前,有人以‘秦远山’的名义,通过一个中间人委托我们顾家调查鹰隼阁。付了三百万定金,用的是一个境外账户。”
秦远山。
秦昊的三叔。
秦家出了三个儿子——老大秦远鹏从军,也就是秦昊的父亲。二叔秦远翔也走了军队的路。三叔秦远山是个异类,没碰过枪,一头扎进了实验室,二十八岁就拿了国家级科研成果奖,被称为“军工领域最年轻的天才”。
然后——六年前,三叔出了车祸。
脑部受创,昏迷半年,醒来之后认不出人,说不了完整的话。
秦家花了大价钱送他去各地求医,最终确认是不可逆的脑损伤。
后来,三叔被送进了一家疗养院。
秦昊入狱前最后一次见三叔,是在那间病房里。
三叔坐在轮椅上,口水流到衣领上,对着窗外傻笑。
爷爷说过——秦远山这辈子,完了。
可现在,顾昭宁告诉他,三个月前有人用三叔的名字委托调查?
“那个中间人,你见过吗?”
“没有。所有联系都是线上的,加密通讯,我查不到真实IP。但定金是实打实到账了。”
“也就是说——你也不确定委托人是不是秦远山?”
“不确定。”顾昭宁承认,“但有一点很奇怪。委托书里附带了一份鹰隼阁内部的人员编制,只有核心成员才可能掌握。不管委托人是不是秦远山本人,他跟鹰隼阁一定有极深的渊源。”
秦昊站了起来。
“第二个原因呢?”
“什么?”
“你说有两个原因,第二个呢?”
顾昭宁沉默了两秒。
“第二个原因……以后再说。”
秦昊没追问,转身就走。
“秦昊。”顾昭宁在身后喊了一声。
秦昊脚步没停。
“如果你找到秦远山,记得告诉我。我的委托还没完成。”
秦昊推门出了咖啡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