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如绶哀声一叹。
“若是先前,我两家皆有真人就算了,可现如今我家没有真人,甚至连出色的半步筑基都没有,连能够定鼎家族的人物都不曾有。”
赵如绶越说,心中越觉着悲哀。
曾经堂堂名传一时的世家,如今却只得栖身于一个如此渺渺小宗,甚至要仰一外人鼻息,图得苟活。
如此,又如何能不让他为之悲哀呢?
陆青云想要出言安慰,但终究嘴唇微张,未说出来。
以他如今的身份,哪怕身为赵青璇名义上的契夫,但若说出来,恐怕更令赵如绶伤感。
陆青云叹了口气:“前辈正当天年,纵然时世多艰,但既已发觉那赵如蟾包藏祸心,追查到了周遭之叛臣,应当不再为此忧虑才对。”
“以《天玄宝丹诀》的功法要妙,纵然我无法在十年内突破筑基,但半步筑基,应是无虑,届时前辈若能突破筑基,则赵氏之危,岂不迎刃而解?”
“迎刃而解么?青云之心,我已知之。”
赵如绶笑了笑,既有宽慰,也有悲凉。
“但哪怕赵如蟾不派人下此暗手,我之身死,也早已注定。”
赵如绶凄然长叹。
“你也许会疑惑,为何我赵氏沦落至此,也依然有真人愿意出手,保我族性命,哪怕我族无有筑基庇护,也能得此富贵延绵。”
“这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那些上修中,正有证了那果位的上真,以我等为食罢了””
。
“我赵氏之人,先天自有丹道气数,若能突破半步筑基,对那修行【丹箓】一道的修士,自是上好的大药,服之纵然不能修为破境,但也能神通精进许多。”
“因而,他们又如何会让我等灭族,只为了下修的区区斗争。”
语罢,赵如绶稍稍平静下来。
“这是我应得的宿命,是我赵氏享受这数百年富贵,应得的代价,多则两载,短则一载,则我必会身死。”
“你须谨记,这云霞宗中真人不计其数,但此时执世的真人乃是【城头土】、【阵上霜】以及【丹箓】三道果位,其中剑峰、阵峰那两位分别执掌这前两道果位,若来日见得这两道果位要妙,须得立刻远离,万不可与真人之意相抗。”
“至于【丹箓】这道果位,其上共有两位真人,一为内门丹峰之主,一为如今这张氏之主。”
“待我死后,你可与青璇相说,不必为我报仇,一切都是我之选择,待那二位将我分食,虽其族炼气会与我为难,但那两位却不再会插手我族之事。”
“同时,此时若我族有人筑基,他们也不会阻拦,或是再视作资粮,你若欲图筑基,那彼时之后的百年就是你最好的选择,至于之后,遗泽既去,就是我也不知那些真人想法。”
“前辈之言,青云谨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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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云叹息一声,拱手道。
如今总算知道,上一世为何赵青璇能突破筑基,而牛皋等人却不能,总算知道,赵如绶为何会突然身死,但张家偏偏又未穷追至死。
这一切本与自己无关,但陆青云还是不由心怀感伤。
陆青云又问了些问题,赵如绶都一一解答,言无不尽,待得渐渐渐渐日薄西山,赵如绶终于叹息一声:“好了,我已乏了,你且去吧,今后赵氏之经卷你可自阅之,无论功法、丹书,再无限制,至于灵石、灵药,若有需要,亦可去寻青璇,她会为你找来。”
“若非家族存亡,赵氏的族老也不会插手各脉之事,此事你也无需多管,只希望你能当真履行诺言,护佑青璇,也算全我作为父亲这最后一点心愿了。”
陆青云还欲道谢。
然而赵如绶却是拜拜手,一股力道将他推出了堂中,只留他独自一人,长坐堂中,久久无言。
陆青云心中恍惚,不知不觉离了南崖,向着洞府走回。
前世得知的许多消息,此时与赵如绶的话全都串联在了一起,他微微思忖,心道:“无论如何,我都当继续走下去才是,若真因如此区区挫折就此懈迨,只恐怕反而为那些上真耻笑。”
“若我怀揣如此机缘,都无有证道之心,那么哪怕百世轮回,都不过空活罢了。
陆青云的目光坚定:“纵然其后隐藏着万千算计,但总有一时我能将之看透,总有一世,我能破局而出。”
“如今的计划仍然不应有所改变,此世既知道这《天玄宝丹诀》的筑基之法,我就应继续尝试才行。”
“至少先行突破炼气中期圆满,突破炼气后期圆满,至于半步筑基、筑基之事,倒也尚可徐徐图之。”
“无论如何,下一世的我,至少不必再自废修为,至少也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