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云凝重问道。
此刻他的心中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若真如赵如绶所说,岂不整个云霞治下,乃至青池魔门治下九成九的修士都踏上了所谓的歧路?
“如果我未曾猜错,你应当获得了一道前人机缘,当然,这位前人也并未超越那些真人的掣肘。”
赵如绶好整以暇,似乎早知道陆青云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陆青云沉默片刻,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赵如绶的说法。
赵如绶接着问:“那么你可知道筑基境界共有几道神通?”
“难道不是三道?”
陆青云眉头一皱,哪怕寻常修士都知道自半步筑基开始,修士就可以凝炼自身的三道神通。
待得神通凝炼完成,即可引动心魔劫,依据功法筑基。
“三道?”
然而赵如绶却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说法。
赵如绶笑了笑,他似有感慨,又似乎怅然若失,曾几何时,自己似乎也象陆青云一样,惊愕于父亲给出的答案:“哪怕你再惊才艳艳,再怎样不甘,在那些真人眼中,我等也不过是他们豢养的猪羊。”
“作为猪羊,又怎能被允许接触这天地大道?”
“凡人之国主、大夫,尚且将那些愚昧未开化,只知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蠢然农夫视作重要的资产,将任何促使他们开化的人或手段,都视作狂言奸臣,更何况是比他们更有智慧,更为冷酷无情的真人?”
“你出身的大梁国,尚且有仙人把控,暗中规训,不使其国主胡作非为,然而梁国之南,乃穷乡僻壤之地,灵气稀薄,纵半步筑基的大修士前往,体内法力亦会不断逸散,直至化为凡人。”
“于此绝灵之地,有一国名婆罗多”,婆罗多中,物产丰盛,纵无灵植之法,其国亦岁岁丰饶,太平无忧,然,公侯卿士拢断其国智慧,凡无爵之人皆被称作哈里詹”。”
“哈里詹不被允许接触与学习任何知识或道理,他们生来就是公侯们的猪羊,任何向哈里詹讲授知识的人,都会受到公侯们的集体惩戒,因为让哈里詹开智,就是在损害公侯们的资产,没有了愚蠢的哈里詹,公侯们就要亲自下去干活,就要失去自身的神圣。”
赵如绶顿了顿,接着道:“公侯们不断宣扬自身的智慧与伟大,又不断断绝哈里詹通向伟大与智慧的道路,至我去时,其国已绵延三千载之久,甚至那里的人们还在我,此时是否仍是天唐治下。”
“天唐,多么久远的词藻。”
赵如绶目露哀伤,叹息一声:“但实则这些哈里詹还是幸运的。”
“被人豢养如猪羊也算一种幸运么?”
“若真如你所说,恐怕我等修士,尚且不如那些一无所知的猪羊。”
赵如绶自嘲一笑。
“那些公侯们,至多不过需要他们献出自己的苦力,献出自己的尊严,哪怕偶然被杀,对他们反而是一种解脱。”
“然而我们呢?”
“作为修士,哪怕是最愚蠢,最滑稽的修士,心中也不乏对大道的渴望。”
“然而那些真人们,他们封锁了一切,当有需要时,就将几个众人眼中的幸运儿拔擢为所谓的筑基,之后再将之分食。”
“当没有需要时,他们亦可高居九重,视众生为资粮,嗤笑着看我等追求虚假的道途,最终绝望的死在虚假的道路上。”
“所以,他们隐藏起来的究竟是什么?”
陆青云轻抿一口灵茶。
虽然听到赵如绶所说,感触到那种被捉弄的命运,心中犹有一种悲凉。
但百世书带来的底气,还是很快让他冷静了下来。
无非是忍耐罢了,哪怕那些真人藏的再深,但只要有一线机会,他总有一世能超脱而出。
若是不能,那恐怕这沧泱大世的万千世人也同样没有希望。
接着,陆青云似乎又想到些什么,盯着赵如绶:“而且,如绶前辈方才说,任何给予那些哈里詹知识的人都被视作一种罪恶,但如绶前辈仍然与我说了这么多,难道不怕那些真人的追责么?”
“追责?”
赵如绶笑了笑,欣赏的看着陆青云。
“若是寻常人,他们自然会追责,但我赵氏却又有所不同。”
赵如绶叹息一声:“世人皆道我丹峰赵氏乃筑基世家,享尽一切殊荣,但这份殊荣也并非全然没有根源,只是因为我赵氏自云霞创建,就已经是这丹峰之主罢了。”
“甚至若要追朔,时间扔可推至天唐乃至更久远的时代以前。”
“因而,若按那婆罗多之国的说法,我赵氏自是公卿世族,如何又会被追责?”
“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