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抓起公文包,狼狈地离开了。
小林看着渡边:“专务,”
“别叫我专务了。”渡边疲惫地坐下,“叫我渡边吧。专务已经死了。”
他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斗。
小林默默递过一杯茶。
窗外,夕阳西下,把大映的屋顶染成血色。
三月三十一日,上映前夜。
武藏海和大村带着最终成片的胶片,偷偷回到制片厂。所有内核成员聚在2号演播室,这里明天就要被德川的人正式封存了。
胶片装上放映机,银幕亮起。
一百二十分钟,没有人说话。只有电影里的声音在空旷的棚里回荡:脚步声、喘息声、惊叫声、最后归于寂静的片尾曲。
字幕滚动完毕,灯光亮起。
所有人还坐着,没人动。
武藏海站起来,面向大家。
“明天。”他说,“电影就要上映了。”
“我们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来看,不知道票房会怎样,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拿到工资。”
“但我知道。”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完成了一部电影。在没资金、没设备、没时间的条件下,我们把它拍完了。”
“这不是一部完美的电影。它粗糙,它套路,它有很多问题。”
“但它是我们所有人,用最后一点力气,共同创造出来的东西。”
他环视每一张脸:中村师傅、熊本兄弟、三位婆婆、长岛小姐、小野、原田、佐藤、
小林、渡边,还有那些站在后排,他叫不出名字但熟悉面孔的员工们。
“所以,无论明天结果如何。”武藏海说,“今晚,我们可以为自己骄傲。”
他深深鞠躬。
“谢谢大家。”
人群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中村师傅站起来,抹了把眼睛,哑着嗓子说:“监督,该说谢谢的是我们。”
梅婆婆颤巍巍地举起手:“我们,我们做到了,对吧?”
“做到了。”竹婆婆握住她的手。
“做到了。”松婆婆重复。
这三个字在演播室里传递,象一声轻叹,也象一句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