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上班族不耐烦地推开:“别挡路!”中村的徒弟想发火,被老师傅按住。“对不起。”中村鞠躬,“打扰您了。”
在池袋,服装组的长岛小姐和她年迈的母亲一起,在百货公司门口发传单。母亲腿脚不便,坐在长椅上,每有人经过,她就用颤斗的手举起传单:“请支持一下,年轻人不容易,”
这些画面被路人看在眼里。
有人嗤之以鼻:“大映都倒闭了,还拍什么电影?”
有人同情地收下传单:“我会去看的。”
有人把传单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走了几步,又回头捡起来,展开看了看。
但无论如何,“大映还有新片”这个消息,像病毒一样开始扩散。
三月十八日,债主们终于坐不住了。
第一批来的是材料供应商。五六个男人堵在大映门口,要求见负责人。
渡边专务出面接待。
“渡边桑,听说你们还在拍电影?”领头的供应商姓黑田,以前专门给大映供应木材和油漆,“那我们的货款,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渡边平静地说:“黑田桑,大映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所有债务由银行统一处理。我个人无法给您任何承诺。”
“少来这套!”黑田拍桌子,“我听说你们电影都要上映了,票房钱呢?是不是想偷偷转移资产?”
“电影是员工自发拍摄的,与公司资产无关。”渡边拿出小林准备好的法律文档,“这是法院许可的员工自救项目”,所有收入优先用于补发工资。您的债权属于普通商业债务,排在后面。”
“放屁!”黑田站起来,“我不管什么自救不自救,欠钱就得还!不然我天天带人来闹,看你们怎么拍电影!”
渡边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黑田桑,您还记得吗?三年前您供应给我们的那批油漆,标号是A级,实际是B级货。我们因为赶工期忍了,但质检报告还在文档室。如果这件事曝光,您觉得您的公司还能接到其他订单吗?”
黑田脸色一变。
“还有。”渡边继续说,“您去年为了拿到我们的合同,给采购部长的回扣,虽然不多,但也是商业贿赂。那位部长虽然已经离职,但帐本还在。”
会议室安静了。
黑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带着人走了。
渡边关上门,靠在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些事,他本来不想提。
但现在,没什么不能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