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沈江离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郑源的人会在那时动手制造混乱,克烈部会趁机发起进攻。他们会以为这是一场里应外合的突袭,但实际上——”他顿了顿,目光平静而冰冷,“他们踏进的,是我们早已布好的口袋。”
陆铭放下树枝,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炭灰,走到舆图前,目光在图上快速扫过,然后伸手指向一处标注着“黑风口”的峡谷:“如果我是克烈部,我会选择从这里突入。这里地势险要,易攻难守,而且距离我们的粮仓最近。只要突破这里,就能直接威胁到我们的补给线。”
沈江离看了他一眼,没有评价他的判断是否正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负责守住黑风口。”
陆铭咧嘴一笑,夸张的起身作揖:“得嘞。”
三日后的黎明,比往常更加寒冷。
天边刚刚泛起一线鱼肚白,克烈部的骑兵便如同从地平线下涌出的黑色潮水,呼啸着冲向镇北军的防线。
与此同时,镇北军大营内部,几处预先埋下的暗桩也开始行动——有人在粮草堆放处泼了油,试图点燃粮仓;有人试图切断营地通往水源的道路;还有人摸向中军大帐,想要制造混乱。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点燃手中的火折子,就被黑暗中无声扑出的身影按倒在地,缴械制服……
那个藏在书记处、负责文书归档的暗桩,刚将一份伪造的调令塞入公文堆中,一抬头,便对上了沈江离嘲讽的笑脸。
“等你很久了。”沈江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切得像是在问候一位老朋友,“辛苦了,跟我走吧。”
那人顿时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而在黑风口,克烈部的先锋骑兵正如潮水般涌入峡谷,马匹的嘶鸣声震得两侧山壁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他们冲入峡谷中段时,前方的道路忽然被一排密密麻麻的拒马和鹿砦堵死,两侧山坡上,无数弓箭手同时现身,手中的箭矢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寒光。
阿图尔勒住战马,脸色铁青,知道自己中计了,他猛地回头,看向来路——来路也已被堵死。
一队黑甲骑兵无声地出现在峡谷入口处,为首一人,手持长枪,端坐马上,正是陆铭,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废话,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长枪向前一指。
霎时间万箭齐发,这场持续了数月之久的博弈,在这一刻,终于到了生死时刻。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
克烈部的骑兵被堵在峡谷之中,进退维谷。
箭雨一轮接一轮地倾泻而下,几乎没有间歇。克烈部的骑兵一批批地倒下,战马的嘶鸣声和伤兵的哀嚎声在峡谷中回荡,又被呼啸的北风吞没。
阿图尔身中三箭,依然挥舞着弯刀,试图组织起最后的冲锋,最终他带着残存的几十骑,拼死冲向峡谷出口,想要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等待他的是陆铭手中那杆染透了鲜血的长枪。两人交手不到五个回合,陆铭一枪挑飞了他手中的弯刀,枪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阿图尔僵在原地,看着眼前年轻的将军,看着他眼中那冰冷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杀意,忽然惨笑了一声,松开了紧握着缰绳的手。
“我输了。”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大势已去的颓然,“要杀要剐,随你。”
陆铭没有杀他,他收回长枪,示意身后的士兵将阿图尔绑了,淡淡地说了一句:“留着他,还有用。”
阿图尔被押下去时,回头看了陆铭一眼,目光复杂,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低下了头,被士兵推搡着消失在风雪中。
峡谷中的战斗渐渐平息,积雪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镇北军的士兵们在打扫战场,将伤员抬走,将尸体集中处置,将俘虏押往临时搭建的营棚。
陆铭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望着眼前这片狼藉的战场,沉默了片刻,然后翻身跃下岩石,朝沈江离的方向走去。
沈江离正站在峡谷入口处,听着几名侍卫汇报战况和损失,见他走过来,沈江离挥了挥手,示意那几名侍卫先退下,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确认没有明显的伤势,才开口问道:“阿图尔呢?”
“抓了,活的。”陆铭答道,“让人押下去了。留着他对付郑源,应该有用。”
沈江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望着眼前这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地,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陆铭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终于结束了。”
沈江离握着他的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结束的是这一仗,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