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归途惊变
    探春带着侍书,轻车简从地回到了荣国府。府中比她想象中还要萧条几分,门前的石狮子依旧沉默地蹲踞着,却仿佛比从前更显斑驳。

    她带着侍书从侧门进去,先去探望了贾母,老太太喝了药正睡着,她向鸳鸯询问了贾母的身体状况,心里有了数,不再打扰,转身离了贾母的上房,往园子里走去。

    不多时,得了消息的惜春便迎了出来。她清瘦了些,好在精神尚可,拉着探春的手,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笑着说:“三姐姐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看我的。”

    探春看着她这副强颜欢笑的模样,心中酸涩,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伤感的话,一路拉着她的手至藕香榭坐下,细细地问了她的起居饮食,又将自己带回来的几盒点心和几匹料子交给她。

    惜春没推辞,让丫鬟接过,又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晌午时分,探春才起身告辞去看赵姨娘。

    赵姨娘比从前庄重了许多,见她回来,又是欢喜又是局促,搓着手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反复念叨着“回来就好”、“姑爷对你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

    探春一一答了,又将自己带来的几件首饰、几块毛料子递给了她。

    赵姨娘捧着那些东西,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却还是嘴硬地骂她:“你给我这些做什么?你自己留着!嫁了人手里没银子怎么行!”

    探春没有与她争辩,只是轻轻抱了抱她。

    赵姨娘僵住了,然后哭得更厉害了。

    从荣国府出来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是要下大雪的征兆。

    探春上了马车,轻轻舒了一口气。一切都还好,四妹妹平安,娘虽然过得清苦些,但也没有受到什么苛待。

    至于薛宝钗——她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得知她自从被克扣用度,又被赶到了柴房,之后便一直病着,几乎不出门,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她没多想,放下心来,吩咐车夫回府。

    马车驶出宁荣街,探春闭着眼睛,在马车的颠簸中微微有些倦意。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感觉到车速慢了下来,周围的喧嚣声也越来越远,越来越稀疏。

    她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外面已经不是她熟悉的街道了。道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房屋也越来越破败,显然已经偏离了回府的主路。

    “停车!”探春厉声喝道。

    马车不仅没有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探春心头一沉,知道不妙,她一把抓住侍书的手,低声道:“别慌。”另一只手已探入袖中,握住了那柄陆铭留给她的匕首。

    匕首看似寻常,却暗藏玄机——柄部有一个不起眼的凸起,按下后可射出三枚淬过麻沸散的银针。陆铭教过她如何使用,也告诉过她,人的薄弱之处在眼睛,遇到危险时记住一定要对着那里发射,既能让人失去行动能力,也不至于弄出人命。

    可她从未真正用过,心里实在没有把握。

    马车越走越偏,忽然猛地一颠,停了下来。

    车帘被人从外面粗鲁地一把扯开,一张满脸横肉的面孔探了进来,狞笑着伸手来抓她。

    探春毫不犹豫,拔出匕首,按下机关——“咔”的一声轻响,一枚银针激射而出,却偏了准头,扎进了那人肩头的衣裳。

    那人动作停滞了一瞬,随即勃然大怒,一巴掌扇了过来。探春侧身躲避,却还是被带倒,额头撞在车壁上,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了下来。她死死握着匕首,想要再按机关,却被那人一把从车厢中拖了出来,匕首掉在地上。

    探春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是谁指使的?是辅国府有人发现了什么要灭口?还是薛宝钗,终于按捺不住对她下手了?

    每一个念头都让她后背发凉。

    她没有机会分辨,因为车夫捡起她掉在地上的匕首,递给了为首的那个歹徒,车夫没有说话,可他的眼神躲闪,始终不敢看她,探春心里便有了数。

    为首的那个歹徒掂了掂那把匕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看出什么特别,随手插进了自己的腰带里。

    探春的目光追着那把匕首,心沉了下去。

    随即,她被几个人连拖带拽地带到了旁边一座破庙中。

    庙中蛛网密布,神像坍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混着尘土,呛得人喘不过气。她被推搡着跌倒在地,双手被人反剪在背后,膝盖磕在碎裂的石板上,钻心地疼,可她没有出声,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渐渐逼近的几个人——穿着破旧的衣裳,几双眼睛里各有东西,有的贪婪,有的兴奋,有的像在看一件货物在估摸值多少钱。

    侍书被扔在角落里,额头磕破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死了。探春看了她一眼,心里沉了一下,又硬生生将那股颤抖压了回去。

    她没有喊叫,因为喊了也没有用——这破庙在荒郊野外,前后没有人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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