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凌一愣:“大人,今日不是休沐,太子殿下要上课的。”
“无妨,”沈江离道,“我已与陛下说了,今日带太子出宫散心。陛下准了。”
冬凌这才应了,转身去了。沈江离在书案前坐下,想起前些日子答应太子的事——等黛玉进了门,就带他来府里玩。这几日忙,竟忘了。那孩子只怕要等急了。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外头就传来喧哗声。沈江离刚起身,书房的门就被“砰”地推开了,一个小身影炮弹似的冲进来,直扑向他。
“师父!”
太子赵昀一头扎进沈江离怀里,小脸跑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他今日穿了身芸黄色常服,头发用金冠束着,可那冠子已经歪了,几缕碎发跑出来,贴在额头上,更添了几分孩童的顽皮。
“慢点,”沈江离扶住他,眼中带着笑意,“跑这么急做什么?”
“我急啊,”太子仰着小脸,叽叽喳喳地说,“父皇一早就说师父要接我出宫玩,我连早膳都没吃好,就等着了。师父,你可算想起我了!”
沈江离摸摸他的头:“前几日忙,忘了。今日补上。”
太子立刻笑开了花,拉着沈江离的胳膊问东问西:“师父,你这府上大不大?有没有练武场?我想射箭。有没有湖?我想划船。有没有……”
他问了一串,沈江离一一答了。正说着,黛玉得了消息,从后院过来。她今日穿了身莲红色褙子,月白色裙子,头发松松绾了个髻,只插一支白玉簪,素净雅致。进来看见太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昀儿来了。”
太子看见她,眼睛更亮了,放开沈江离,跑到黛玉跟前,仰着小脸:“师母!”
黛玉蹲下身,与他平视:“用过膳了吗?跑得一头汗。”
“用过了,”太子点头,又摇头,“不过没吃饱,光想着来师父这儿玩了。师母,师父说要给我加课业,你救我!”
说着,抱着黛玉的胳膊摇啊摇,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黛玉被逗笑了,看向沈江离。沈江离无奈道:“我说他若再不好好读书,就加课业。他倒会找人求救。”
“昀儿要好好读书,”黛玉柔声道,“师父是为你好。你父皇对你寄予厚望,你不能让他失望。”
太子撇撇嘴,可看着黛玉温柔的眼睛,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师母。我会好好读书的。”
沈江离在一旁看着,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这孩子,平日里谁的话都不听,只听他的。如今多了个师母,竟也肯听劝了。可见黛玉是真的与众不同,连这孩子都亲近她。
“走吧,”沈江离道,“带你去园子里逛逛。”
“好!”太子高兴得拍手,一手拉着沈江离,一手拉着黛玉,蹦蹦跳跳地往外走。
园子里春光正好。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朵密密匝匝,像一团团轻云。芍药含苞待放,好不热闹。可太子的目光,却被那几竿翠竹,那片梅林,还有湖心那座亭子吸引。
“师父,这园子真好!”他赞叹道,“比宫里的御花园还好。御花园里花太多,看着眼晕。这里清静,雅致,我喜欢。”
沈江离笑道:“你喜欢,以后常来。”
“真的?”太子眼睛一亮,“那我以后日日来!”
“那不行,”沈江离摇头,“你要上课,要读书,哪能日日来。休沐日可以。”
太子有些失望,可想到休沐日也能来,又高兴起来。他拉着沈江离和黛玉,在园子里逛了一圈,看了竹,看了梅,看了湖,看了亭,还非要去划船。沈江离拗不过他,只好让冬凌备了小船,三人上了船,在湖心荡了一圈。
太子坐在船头,伸手去撩水,湖水清凉,他玩得不亦乐乎。黛玉坐在船尾,看着他的笑脸,心里也暖暖的。这孩子,虽然贵为太子,可到底还是个孩子,爱玩,爱闹,爱笑。难得的是,他心思纯净,没有那些弯弯绕绕,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师父,”太子忽然转过头,对沈江离道,“您给父皇画的那幅画,我看见了。画得真好。您也给我画一幅吧?”
沈江离一愣:“什么画?”
“就是前些日子,您给父皇画的那幅山水,”太子道,“父皇可喜欢了,挂在御书房里,日日看。昀儿也要,您给我画一幅,我也挂在书房里,日日看。”
沈江离这才想起,前些日子皇帝寿辰,他画了幅山水作为贺礼。没想到皇帝竟挂在御书房,还让太子看见了。
“好,”他应道,“等回去给你画。”
“现在画!”太子不依,“现在画,我就在这儿看着您画。”
沈江离无奈,只好应了。船靠了岸,三人回到书房。
昀儿跑到书案前,踮着脚尖够到了笔架上的一支毛笔,回头冲沈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