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琴瑟和鸣
    逛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回到书房。黛玉继续看账本,沈江离继续看文书。偶尔黛玉有不懂的,便轻声问,沈江离便放下手中的事,耐心解答。他讲得很细,很透,从账目的关窍,到管家的门道,再到人情世故的微妙,一一说给她听。

    黛玉听得认真,记得仔细。她本就聪明,一点就透,不过两日,已能将账本看个七七八八,府里的情况也摸了个大概。她发现,沈江离虽然不管具体琐事,可对府里的情况却了如指掌,哪里该省,哪里该花,哪里该添,哪里该减,心里都有一本账。

    “夫君,”她忍不住道,“你平日那么忙,怎么还有心思管这些?”

    沈江离放下笔,看着她:“家是根本。若连家都管不好,如何治国?况且,”他顿了顿,眼中带着笑意,“如今有夫人了,这些事,该交给夫人了。”

    黛玉的脸微红,心里却甜丝丝的。他说,有她了,这些事该交给她了。这是信任,是托付,是将她真正当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夫君放心,”她郑重道,“我一定管好这个家,不让夫君操心。”

    沈江离点头:“我信夫人。”

    接下来的两日,日子便这样过了。

    沈江离看他的文书邸报,黛玉看她的账本,各忙各的,互不打扰,可偶尔抬起头,目光交汇,相视一笑,便觉得这一天都亮了。

    巳时三刻,沈江离会准时放下笔,起身走到黛玉身边,合上她的账本,拿走她手里的算盘,说一句:“该出去走走了。”

    黛玉起初还会抗议,说账本还没看完,说还有几笔账目要对,说再等一刻钟就好。可沈江离不听,直接把账本收到自己那一侧的书架上,她够不到,只好跟着他出门。

    后来她便不抗议了,因为他每次说“该出去走走了”的时候,语气都很温柔,像是三月的春风,让人拒绝不了。

    第三日午后,陆铭来了。他拎着个药箱,大摇大摆地进了书房,见沈江离和黛玉都在,笑道:“兄长,嫂嫂,我送药来了。”

    沈江离放下笔:“配好了?”

    “配好了,”陆铭从药箱里取出几个瓷瓶,一一摆在案上,“这是内服的,早晚各一次。这是外敷的,睡前敷在胸口。这是安神的香,夜里点在床头。保管嫂嫂吃了,夜夜好眠。”

    黛玉起身道谢:“有劳小叔了。”

    陆铭笑笑,“嫂嫂,你先吃两日看看效果。若有好转,我再调整方子。若没好转,”他顿了顿,一脸得意,“那是不可能的。”

    沈江离瞥他一眼:“少说大话。”

    陆铭嘿嘿一笑,也不恼,将药瓶递给紫鹃,细细交代了用法用量,又嘱咐了些饮食禁忌,这才告辞。

    当夜,黛玉便按着陆铭的嘱咐,服了药,点了香。药很苦,可她却觉得,这苦里带着希望。香是安神的,淡淡的草木香气,闻着让人心安。

    那夜,她竟真的睡了个好觉。没有咳嗽,没有惊醒,一觉到天亮。醒来时,天已大亮,阳光从窗棂洒进来,暖融融的。她坐起身,觉得精神好了许多,胸口那种沉甸甸的憋闷感也轻了些。

    “姑娘,”紫鹃进来伺候,见她脸色,惊喜道,“您今日气色真好!”

    黛玉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依然苍白,可眼下的青影淡了些,眼睛也清亮了些。确实,是好些了。

    用过早膳,她照常去书房。沈江离已在那里,见她来,仔细打量了她一会儿,眼中露出笑意:“夫人今日气色不错。”

    黛玉点头:“小叔的药,果然有效。昨夜睡得很好,今日也觉得精神些。”

    沈江离眼中的笑意更深了:“那就好。慢慢调理,总会好的。”

    两人依旧各做各的事。可黛玉觉得,今日看账本,似乎没那么吃力了,脑子也清醒了许多。她将这几日看的账本重新理了理,心里有了些想法。

    “夫君,”她放下账本,轻声道,“我看了这几日的账,有些想法,想说给夫君听听。”

    沈江离抬起头:“夫人请讲。”

    “府里的开支,大头在人情往来和赏赐上,”黛玉道,“每年这两项,就要花去三四万两。可我看账上,有些赏赐,似乎可以省一省。比如各房丫鬟的月例,一等二两,二等一两,三等五百文。可我看她们做的事,其实差别不大。是否可以重新定个规矩,按劳分配,做得多做得好,就多拿,做得少做得差,就少拿?”

    沈江离眼中闪过赞许:“夫人继续说。”

    “还有庄子铺子的进项,”黛玉继续道,“西山那处温泉庄子,冬日里反季菜蔬能卖个好价钱。可我看账上,卖得的银子,庄头要抽三成,剩下的才交上来。这三成,是不是太多了些?是否可以重新定个分成比例,让庄头多劳多得,但也不能抽得太狠?”

    “还有铺子的租金,”她越说越顺,“朱雀大街那几间铺子,地段好,租金不菲。可我看租户的名单,有些铺子租给的是同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