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瞎子的连环试探
    解雨臣噗地笑出了声。

    阿宁在旁边看着,心情似乎很好。

    她这趟塔木陀的活儿,缺的就是这种级别的帮手。

    张麟纾这个人——说话好听,笑起来像只懒洋洋的狐狸,可遇到事儿的时候最靠得住。

    阿宁瞟到靠着岩石的北哑。

    不禁心里想,姓张的人,都还挺靠谱。

    “麟姐以前在哪儿混的?”

    刚才那个盯着她的新伙计凑过来搭话,“这身手,以前没听说过,太可惜了。”

    张麟纾笑着抿了口茶:“山里。蹲坑里。蹲完一个换一个。”

    伙计们以为她说的是盗洞,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这时候,一个戴墨镜的男人从帐篷那边晃了过来。

    张麟纾注意到他,不是因为那副墨镜——虽然大晚上戴墨镜确实挺奇怪。

    她注意到的是他走路的方式。

    看着松松垮垮,吊儿郎当,每一步都踩得随意。

    但重心转换极快。

    她收回目光,继续喝茶。

    跟她自己走路的方式一模一样。

    黑瞎子一屁股坐到火堆边,冲着张麟纾就开了腔:

    “哟,新面孔啊。阿宁,这美女谁?怎么不给哥们介绍介绍?”

    嗓音热络,表情到位,坐的位置不远不近——刚好够得上搭话,又不显得冒犯。

    社交老手。

    阿宁看了他一眼:“麟纾。我的朋友,也是请来的帮手。”

    “麟纾——”黑瞎子咂摸了一下这两个字,把尾音拖得微长,“好名字啊。老板贵姓?”

    这问题抛得随意极了,随意到像是顺嘴一提。

    张麟纾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

    这人——

    五官在笑,眉心没动。

    真笑的人,眉心的肌肉群会跟着眼轮匝肌一块儿收缩。

    他没有。

    有目的的套近乎啊。

    坐下来到现在,问了名字,接着问姓——信息采集的顺序很老练,一步一步,不急不躁。

    这人的墨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正在一寸一寸地拆她。

    同类。

    她太懂了。

    看着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眼珠子转一圈三个心眼。

    跟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回头把人卖了还能让人帮着数钱谢她。

    有意思。

    “姓麟,”张麟纾面不改色,慢悠悠地又抿了口茶,“麟纾的麟。”

    黑瞎子愣了那么半秒,随即笑了:“那你这名字挺占便宜,一个姓占两个字。”

    “是挺省事。”

    两个人笑着对视了一下。

    篝火在两人中间噼啪作响,映得两张笑脸都暖融融的。

    黑瞎子没再追问——当着这么多人追问太刻意,他不干这种蠢事。但他也没走,往篝火边一靠,大长腿一伸,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扯闲篇。

    “麟姐平时在哪儿发财?”

    “山里。”

    “山里好啊,空气好。哪座山?”

    “好几座。轮着蹲。”

    “那挺忙。道上总有个名号吧?”

    “没名号,”张麟纾笑眯眯的,“无名小卒,混口饭吃。”

    三个问题,三个废话一样的答案。

    每一个都接得快,接得顺,接得你挑不出毛病,回头一想——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拿到。

    黑瞎子笑着点了点头,拿起水壶灌了一口,拧上盖子,把水壶搁回去的那个动作都是笑着的。

    嘴这么严。

    和吴邪两个极端啊……

    越是不说的,越是有东西。

    不报姓的人他见过不少——要么是仇家遍地怕追杀,要么是家族太大怕招事。

    可她坐在这儿,喝茶聊天,松弛得像在自己家客厅。

    那就不是“不敢说”。

    是“不想说”。

    这种人更难缠。

    张麟纾也在喝茶,姿态闲适得很。

    “这墨镜套了我四个问题了,”她在心里跟系统闲扯,“一个有用的都没套到,他急不急?”

    “赌不赌,下一句该问我跟谁混了。”

    【系统: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刚才问完名号没得手,肯定会换角度。问师承最安全,听着像闲聊,其实是摸底。”

    她把茶杯转了个方向,换了只手端着,“我自己也这么干。”

    【系统:……你到底哪边的?】

    “我是我自己的。”

    果然,黑瞎子放下水壶,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晚饭加不加辣子:

    “麟姐师承哪位前辈啊?说不定我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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