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接到南京军令时,正在军帐中看辽东舆图。
传旨内侍跪在帐中,双手捧着朱元璋的旨意,声音都有些发紧。
“陛下有旨,命燕王殿下率北平兵马入辽东,严守诸城,不得擅自挑衅大乾军。若遇北元残部,能剿则剿。”
朱棣眉头一皱。
“大乾军?”
他伸手接过军令,目光扫过上面的字。
下一刻,他整个人僵住了。
军令上写得清清楚楚。
大乾皇帝朱安,因高丽边境被纳哈出麾下骑兵侵犯,亲率十万大乾精锐渡过鸭绿江,进入辽东追击北元残部。
朱安。
大乾皇帝。
这几个字落在朱棣眼里,直接把他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压碎了。
帐内,张玉察觉不对,低声问道:“殿下?”
朱棣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军令,手指一点点收紧。
之前他怀疑过。
也猜过。
可怀疑归怀疑,猜测归猜测,真当朱元璋的军令把这件事摆在他面前时,那种冲击还是让他胸口发闷。
朱安他竟然就是大乾皇帝!
那个横扫东瀛、高丽、美洲,压得诸国低头的男人。
是他的兄长。
朱棣脑子里浮现出当初与朱安相处的画面。
朱安说话随意,行事也不按大明规矩来。
他那时候还以为,对方只是仗着海外势力,不知道大明的分量。
现在才明白。
人家不是不知道。
人家是不在乎。
张玉看着朱棣的脸色,心中一沉,忙问:“殿下,军令中出了何事?”
朱棣缓缓放下军令,声音低哑:“朱安,是大乾皇帝。”
帐内几名将领当场愣住。
有人没忍住,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张玉也猛地抬头,脸上全是惊色。
朱棣看向他,冷笑了一声,可那笑里没有半点痛快。
“本王也想问,怎么可能?”
他拍了拍军令,语气越来越重:“父皇亲笔军令,大乾皇帝朱安,亲率十万精锐入辽东。还能有假?”
帐内瞬间安静。
几个北平将领互相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都知道大乾强。
可大乾皇帝的身份,若真是朱安,那事情就彻底变了。
这不是普通外敌入辽东。
这是大明皇子,带着另一个帝国的十万精锐,杀进了大明边地。
张玉喉咙发干:“殿下,那我们……”
朱棣猛地站起身。
“点兵!”
他眼中压着火,也压着不甘:“本王倒要亲眼看看,这位大乾皇帝,到底把纳哈出打成了什么模样!”
张玉立刻抱拳:“末将遵命!”
北平兵马很快动了起来。
军旗升起,战马牵出,粮草装车。
朱棣换上甲胄时,心里仍旧堵得厉害。
他自幼在军中长大,自认不输同辈任何人。
可朱安这个名字一出,他那点骄傲被狠狠按了下去。
人家已经是大乾皇帝。
他却还只是大明燕王。
这差距,不是几场军功能补回来的。
同一时间,天津方向。
曹国公李文忠也收到了军令。
他看完之后,脸色沉了很久。
旁边的李景隆靠在椅上,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他衣冠倒是整齐,可眼下发青,身上没了往日的傲气。
自从海别嫁给朱安,他便颓了近一年。
吃饭不香,练武不勤,连出门赴宴都少了。
李文忠看了他一眼,皱眉道:“还要死不活到什么时候?”
李景隆抬头,苦笑:“爹,儿子没事。”
“没事?”
李文忠把军令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李景隆懒懒伸手,可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猛地坐直。
“大乾皇帝朱安?”
他脸色变了又变。
“海别嫁的……是大乾皇帝?”
李文忠冷哼:“你现在知道自己输给谁了?”
李景隆嘴唇动了动,半晌说不出话。
他一直觉得自己输得憋屈。
海别嫁给朱安,他心里不服。
可现在军令摆在眼前,朱安竟是大乾皇帝,还亲率十万精锐在辽东剿灭纳哈出。
这还怎么比?
一个是曹国公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