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看着手里的信,脸色一点点黑了下去。
殿内内侍全都低头,连呼吸都放轻。
朱标站在一旁,心里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
能让父皇气成这样,又还没当场掀桌的,多半只有朱安的信。
朱元璋咬着牙,把信拍在御案上。
“混账东西!”
朱标低声道:“父皇,大哥信中说了什么?”
朱元璋瞪向他:“你自己看!”
朱标接过信,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朱安在信里写得很明白。
纳哈出部将图尔率五万骑劫掠高丽边境,高丽已归大乾,等同犯大乾疆土。
大乾皇帝御驾亲征,十万精锐渡过鸭绿江,进入辽东追击元军。
后面更扎心。
图尔已被朱安亲手击毙,五万元军骑兵全军覆没,残部被俘。
大乾军会继续深入辽东,寻找纳哈出主力和老巢,彻底平灭此患。
朱标读到最后,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信里还有一句。
“大明若无力剿匪,朕替你们顺手清了,不必谢。”
朱标沉默。
这句话,他看着都觉得父皇血压要上来。
朱元璋果然一巴掌拍在桌上:“他管这叫顺手?十万大军进辽东,叫顺手?”
朱标把信放下,语气尽量平稳:“父皇,大哥是因高丽被犯才出兵。”
朱元璋冷哼:“高丽是他的,大明辽东还是咱的!”
朱标道:“可纳哈出盘踞辽东,确实一直是大明边患。大哥主动来信,说明他没有瞒着大明,也没有趁机占辽东的意思。”
朱元璋看着朱标,气得笑了:“你还替他说话?”
朱标拱手:“儿臣不是替大哥说话,是就事论事。若大哥真想对大明动手,他不会写信。他直接打到辽东腹地,等我们知道时,纳哈出恐怕已经没了。”
朱元璋噎住。
这话难听,但有道理。
殿内安静了片刻。
朱元璋拿起信,又看了一遍,越看越气。
“什么叫大明无力剿匪?纳哈出是匪吗?他是北元太尉!辽东山川复杂,骑兵来去快,咱要打他,得顾着北边、顾着粮草、顾着诸路兵马调动。”
朱标点头:“父皇说得是。”
朱元璋更气:“你这表情就不像觉得咱说得是!”
朱标低头:“儿臣不敢。”
朱元璋站起身,在殿内走了几步。
“这小子一枪打死图尔?”
朱标道:“信中是这么写的。”
朱元璋眉头紧皱:“五万铁骑,这么快就败了?”
朱标神色也严肃起来:“这才是最要紧的地方。大哥调的是十万精锐陆军,不是水师。若信中无夸大,那大乾陆军的火器、火炮、骑兵配合,恐怕远超我们预想。”
朱元璋脚步停住。
他当然也看出来了。
大乾水师强,天下皆知。
可陆军到底有多强,大明一直没摸清。
如今图尔五万骑兵被朱安迅速击溃,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乾不只海上无敌。
到了陆上,也能打。
朱元璋脸色更难看:“咱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朱标一怔:“父皇何意?”
朱元璋指着信:“纳哈出若被灭,辽东少一大患,咱该高兴。可灭他的人是朱安,还是在咱大明辽东地界灭的,咱又高兴不起来。”
朱标苦笑:“父皇,这至少说明大哥不会坐视北元残部劫掠高丽。大乾和大明,在北元问题上不是敌人。”
朱元璋哼了一声:“他现在不是敌人,不代表以后不是。”
朱标认真道:“大哥若想侵吞大明,早有机会。东藩水师在海上横行,大明沿海挡不住。他却一直只骂父皇,没有真动兵。”
朱元璋脸色一黑:“你这是劝咱,还是扎咱?”
朱标低头,忍住没笑:“儿臣只是陈述事实。”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又把信拿起来。
越看那句“不必谢”,越觉得刺眼。
“这个混账东西!他既然这么能打,不如让他一路打到北元王庭去,把王保保也给咱收拾了!”
朱标赶紧道:“父皇,万万不可。”
朱元璋瞪他:“怎么不可?他不是能吗?”
朱标无奈道:“大哥是因高丽被犯才出兵。若父皇真让他去打北元王庭,他若答应,大乾军深入草原,往后北方威望全落到大哥身上。他若不答应,又要写信骂父皇。”
朱元璋嘴角一抽。
想到朱安那张嘴,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