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军卒,声音冷得吓人:“纳哈出带了多少人?”
军卒抬头,嘴唇发干:“回陛下,前线传报,至少数万骑。后续兵马未明。李成桂将军已率军迎上去,只求拖住元军。”
朴秀越脸色发白:“数万骑……”
高丽朝堂能调的兵不少,可真正能和北元骑兵野战争锋的兵马并不多。
更何况纳哈出不是无名之辈。
他是北元太尉,长期盘踞辽东,麾下多是老骑兵。
寝殿内几名女官吓得手脚发软。
刚才她们还在议论纳哈出找死,没想到军报转眼便到。
惠子看向朱安。
她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时候朱安不需要旁人替他拿主意。
朱安走到军卒面前:“纳哈出入境多久了?”
军卒忙道:“回陛下,急报传来时,敌军已破边境村镇,正在向南劫掠。李成桂将军派人回报,他会尽力拖住,但不敢保证能留住敌军。”
朱安冷笑:“好一个纳哈出。”
朴秀越立刻跪下:“陛下,请准妾身调高丽兵马迎敌。”
朱安看了她一眼:“高丽兵马能灭纳哈出?”
朴秀越哑住。
她想说能,可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朱安转身对殿外亲卫道:“传令暗卫,立刻前往东瀛,调十万大乾精锐。让秋天、雍平统军,带足火炮、自动步枪、弹药,准备战马。一天之内,朕要大军集结完毕。”
殿中众人当场变色。
一天?
从东瀛调十万大军?
这放在寻常诸国,光调令传递都要许多日。
可朱安说得太平静,平静到没人敢质疑。
惠子却皱眉道:“陛下,纳哈出能盘踞辽东多年,兵马必不止眼下这些。十万是否太少?不如调二十万大军,稳妥些。”
朴秀越也赶紧道:“陛下,惠子说得有理。高丽可供粮草,若二十万大军入辽东,纳哈出必无生路。”
朱安摆手:“不必。”
惠子微怔:“陛下?”
朱安看向辽东方向:“大乾军不是高丽军,也不是大明边军。十万精锐,足够。”
这话落下,殿内所有人心头一震。
那几名高丽女官互相看了一眼,眼底全是震撼。
她们听过大乾强,可从未真正见过大乾陆军出手。
十万灭纳哈出。
这口气,整个天下也只有朱安敢说。
朴秀越深吸一口气,重重叩首:“妾身遵旨。”
朱安又道:“传令李成桂,不求死战,只拖。能拖多久拖多久,保住高丽百姓为先。若敌军退走,不必强追。”
军卒立刻叩首:“小人这就去传!”
朱安冷声补了一句:“告诉李成桂,纳哈出的命,朕亲自去取。”
军卒浑身一颤,连忙退下。
寝殿内安静下来。
朴秀越看着朱安,心里又怕又稳。
怕的是纳哈出大军已经入境。
稳的是朱安在这里。
大乾皇帝在高丽王宫,高丽便不会倒。
一天时间,开京上下彻底动了起来。
王宫传令,府库开仓,驿骑四出。
李成桂的军报一封接一封送来。
第一封,纳哈出骑兵已焚毁边境粮仓。
第二封,李成桂率军拦截,双方短暂交锋,高丽镇守军伤亡不小。
第三封,元军未恋战,劫掠百姓和粮草后退走,李成桂兵力不足,马匹不足,没能咬住。
朴秀越看完军报,气得手指发抖。
“他们抢完就走,根本不是要占城,是要羞辱高丽!”
惠子冷声道:“也是试探大乾。”
朴秀越抬头看朱安:“陛下,李成桂没有留住元军,请陛下降罪。”
朱安正在看舆图,闻言只是淡淡道:“他没错。”
朴秀越一怔。
朱安指着舆图:“高丽镇守军装备差,骑兵少。纳哈出用骑兵突袭,劫掠后撤,李成桂若强追,只会被拖进辽东。能保住主力,已经算他清醒。”
朴秀越心中一松:“妾身会告知李成桂。”
朱安抬头:“不必安慰他。告诉他,朕到了之后,让他看清楚什么叫追击。”
殿内几个武官听到这话,呼吸顿时重了。
他们眼中憋着火。
高丽被北元欺压太久,今日总算等到大乾出手。
黄昏时分,东瀛方向传回消息。
秋天、雍平率十万大乾精锐集结完毕。
十万战马也已备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