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秀越跪在朱安面前,脸色发白。
她刚说完纳哈出近来频繁侵扰边关,殿内的女官和内侍便全都低下了头。
谁都听得出来,朱安动怒了。
朱安放下茶盏,声音不高:“纳哈出还说了什么?”
朴秀越咬了咬唇:“他麾下骑兵曾在边境放话,说高丽换了女王,也还是高丽。大乾远在海外,管不到辽东,更管不到他们。”
惠子坐在一旁,眉头顿时皱起。
她没有急着开口,只看向朴秀越。
朴秀越脸上带着难堪。
这话不只是羞辱高丽,也是打朱安的脸。
寝殿里的女官们更是憋得满脸通红。
其中一名女官忍不住低声道:“陛下,纳哈出部下劫粮抢人,边民苦不堪言。李成桂将军数次派兵驱逐,可他们来去极快,打完便走。”
朱安看向她。
那女官吓得立刻跪下:“奴婢多嘴,请陛下降罪。”
朱安没有怪她,只问:“高丽边军挡不住?”
朴秀越低声道:“挡得住小股骑兵,却挡不住纳哈出主力。高丽军械远不如大乾,马匹也少。若贸然出击,容易被拖入辽东。”
朱安冷笑:“所以纳哈出才敢一犯再犯。”
殿中没人敢接话。
朴秀越心中羞愧。
她本以为自己坐上高丽王位,又有大乾做靠山,便能慢慢清理国内旧臣。
可边关的刀,一直没停过。
朱安站起身,走到殿中挂着的高丽舆图前。
朴秀越赶紧起身跟过去,惠子也站在他身侧。
朱安抬手点在高丽北部。
“纳哈出若只是试探,那朕给他一次活路。”
他手指移向辽东,语气一下冷了下来:“可他若真敢率大军来犯,朕便让他连退路都没有。”
朴秀越心头一颤。
惠子听得也呼吸微紧。
她见过朱安平定东瀛,知道朱安绝不是虚张声势。
朱安转身看向朴秀越:“你要记住,高丽归了大乾,便不是从前任人欺压的高丽。纳哈出越境一次,是他不懂事。越境两次,是他找死。”
朴秀越低头:“妾身明白。”
朱安盯着她:“你真明白?”
朴秀越抬头,神色认真了许多:“妾身明白。高丽不该再忍。只是妾身此前顾虑朝中未稳,怕边军一动,国内旧臣借机生乱。”
朱安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在边关上压她。
他转身坐回上首。
“边关的账稍后再算。现在说高丽朝堂。”
朴秀越刚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惠子看了她一眼,轻声道:“秀越,陛下今日亲自来,是要替你把偏路纠正过来。”
朴秀越苦笑:“我知道。”
朱安看向殿内几名女官。
那些女官立刻跪下。
她们这些人里,有的确实有才,有的却只是借朴秀越重用女子的风头爬上来。
朱安开口很直接:“朴秀越,你推女子入仕,朕不反对。朕扶惠子为东瀛女皇,也扶你为高丽女王,朕若看不起女子,就不会让你们掌权。”
朴秀越低声道:“妾身知道陛下心意。”
“你不知道。”
朱安一句话压下去,朴秀越脸色更白。
殿中女官们也吓得不敢出声。
朱安继续道:“朕要的是有本事的人上。女子有才,便可为官。男子有才,也不能被压。你现在为了证明女子能治国,提了一批只会迎合你的女子,又压着不少能做事的男子。这不是革新,这是乱政。”
朴秀越身子一晃,直接跪下。
“妾身知错。”
朱安没有让她起。
惠子走到朴秀越身边,语气放缓:“秀越,我们是女子,坐到这个位置上,盯着我们的人只会更多。若用错人,旧臣会说女子误国。你越想证明,越不能急。”
朴秀越咬紧牙关。
她不是听不懂。
只是这半年她被旧臣顶撞太多次,心里有气,便下手过重。
殿中一名年长女官跪伏在地,声音发颤:“陛下,女王殿下也是被旧臣逼得太紧。那些人表面归顺,背地里仍看不起女王。”
朱安看向她:“所以你们便用无能之人压他们?”
年长女官顿时说不出话。
朱安冷声道:“无能女子坐高位,害的是百姓。旧臣不服,你们拿政绩压他们,拿律法治他们,不是把朝堂变成争一口气的地方。”
朴秀越额头贴地:“陛下,妾身愿改。”
朱安这才开口:“一年。”
朴秀越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