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丽王宫灯火次第亮起,宫墙内外巡卫往来,阵势倒比从前严了不少。
惠子低头看着下方,轻声道:“高丽宫防比以往森严。”
朱安淡淡道:“外有北元袭扰,内有朝政失衡,她若还不加防,那就不配坐这个王位。”
话音落下,踏云鎏金驹直接降入王宫深处。
朴秀越的寝宫外,宫女正捧着茶具进出。
几个女官低声交代政务,脸色都有些疲惫。
忽然,云气落地。
踏云鎏金驹四蹄踏在寝宫前的石阶旁,金光一晃,宫女们吓得惊叫出声。
“什么人!”
高丽侍卫拔刀冲来。
可他们冲到一半,看清马背上的朱安,齐刷刷停住。
最前面的侍卫脸色大变,直接跪下:“拜见大乾陛下!”
后面的人手忙脚乱收刀,跪得一片混乱。
一个年轻侍卫吓得额头冒汗,刀都差点没拿稳。
旁边女官抬头看见惠子,更是惊得说不出话。
“东瀛女皇也来了?”
“大乾陛下竟带着东瀛女皇同来高丽!”
“这高丽王宫,在陛下面前,根本没有宫门可言。”
众人心头发麻。
他们都知道高丽已经归属大乾,可亲眼看见朱安从天而降,还是被压得喘不过气。
朱安下马,伸手扶惠子落地。
朴秀越听见外头动静,快步从寝宫出来。
她本来脸色有些沉,看到朱安的那一刻,整张脸都亮了。
“陛下!”
她几乎是小跑过来,又在朱安面前停住,赶紧行礼:“妾身拜见陛下。”
朱安看了她一眼:“许久不见,你倒是忙瘦了。”
朴秀越心里一甜,抬头道:“陛下还记得妾身瘦了?”
惠子在旁边轻笑:“秀越,你先看见陛下,便看不见我了?”
朴秀越这才看向惠子,惊喜更重:“惠子!你怎么也来了?”
惠子上前握住她的手:“陛下从东瀛带我同来。”
朴秀越眼里多了几分欢喜:“太好了。高丽宫里这些日子闷得厉害,你来了,我也能说几句贴心话。”
朱安看着二人,没急着打断。
朴秀越和惠子关系不错,一东瀛一高丽,都是他扶起来的女君。
她们能处得融洽,对大乾不是坏事。
不过高丽的问题,不能因这点情分就放过。
朱安进入寝宫。
朴秀越亲自泡茶。
她穿着高丽王服,腰身被束得很紧,眉眼还带着重逢后的喜色。
只是她泡茶时手腕微顿,明显藏着事。
朱安坐在上首,惠子坐在旁边。
朴秀越把茶盏递到朱安面前,低声道:“陛下请用茶。”
朱安接过茶,却没有喝。
“说吧,高丽近半年,是什么局势?”
朴秀越心头一紧。
她知道朱安不会只为探望而来。
寝宫里的女官都低下头,不敢出声。
朴秀越坐直身子,道:“回陛下,高丽内政已基本归顺大乾。各地豪族不敢明着反抗,税粮也能按时送入府库。只是朝中官员更替太快,确有些不稳。”
朱安淡淡道:“只是有些不稳?”
朴秀越脸色微白。
惠子看了她一眼,没有替她说话。
朱安把茶盏放下,声音平静:“朕听说,你重用女子,本意是要让高丽摆脱旧臣把持。可你把不少有才男子排挤在外,反倒让一批只会讨好你的女子掌权。”
寝宫里瞬间安静。
几名女官脸色变了,有人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开口。
朴秀越低下头:“妾身……是想证明女子也能治国。”
朱安看着她:“证明女子能治国,不是把无能女子抬上去。男女平等,是有本事的人都有机会。不是女子无能也能坐高位,男子有才也要被压着。”
这话很直。
朴秀越脸上发烫,却无法反驳。
她这些日子确实做得急了。
当初高丽旧臣多轻视她这个女王,她一怒之下提拔了许多女官。
最开始确实压住了旧臣,可后来有人借她的心思钻空子,朝堂变得越来越偏。
惠子这时开口:“秀越,陛下说得对。女子掌权,最怕别人说我们只会任人唯亲。你若重用无能之人,反倒是在给那些旧臣递刀。”
朴秀越咬了咬唇:“我明白。”
朱安没有继续压她。
高丽的内政要整,但今日还有更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