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安这句话说完,书房里安静得让人心口发堵。
朱元璋脸色黑了。
朱标的表情也僵住。
朱剑诚低头倒茶,手稳得很,心里却暗暗吸气。
父王这话,真够狠。
徐妙云站在一旁,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她知道朱安是为了打消朱元璋和朱标的顾虑。
可这话说出口,实在太扎大明皇帝的心了。
朱元璋盯着朱安,半晌才挤出一句:“你说什么?”
朱安看着他,语气平稳:“父皇听清了。”
朱元璋手指扣住桌沿,脸色一阵青一阵黑。
大明。
他打了一辈子仗,杀出一片天下,开创大明。
在朱元璋心里,大明就是他的命。
如今他亲儿子坐在对面,轻描淡写说一句看不上大明。
这滋味,实在憋屈。
朱标也不好受。
他是大明太子。
他从小被教导要守天下,要养民生,要安社稷。
可朱安一句看不上大明,等于把他这些年视作最高重任的东西,直接压低了一头。
偏偏他反驳不了。
因为大乾太强。
美洲大陆为本土,七十万陆海大军,火器精良,战船强横,还有那些大明完全看不懂的手段。
朱标沉默许久,才苦笑道:“大哥,你这话未免太伤人。”
朱安淡淡道:“伤人,总比让你们一直担心我夺大明要好。”
朱标顿住。
这话又说到根子上了。
朱元璋冷哼:“咱的大明,就这么入不了你的眼?”
朱安反问:“父皇想听实话,还是想听好听的?”
朱元璋瞪他:“你今日难听的话还少?”
朱剑诚赶紧上前,把茶盏往朱元璋手边推了推。
“皇爷爷,喝口茶。父王说话直,可他的意思是大乾不会夺大明。”
朱元璋看了朱剑诚一眼。
这孙子一开口,他火气倒是不好继续往上窜。
朱标也顺着道:“父皇,大哥这句话虽然难听,但从两国大局看,反倒是好事。”
朱元璋皱眉:“好事?”
朱标点头,神色慢慢恢复冷静。
“若大哥真把大明当目标,他不会说得这么直。正因为他看向海外,才会觉得大明不是他必须争的地方。”
朱元璋没说话。
朱标继续分析:“而且,大哥今日敢摊牌,绝不只是因为心里受够了猜忌。”
“大乾以前一直藏着,是因为根基未定,尤其陆军未必足够强。海上大乾占优,可若大明真以陆地兵力逼迫东藩、澎湖,大乾也会顾忌。”
朱元璋眼神一凝。
朱标看向朱安,语气笃定:“可现在不一样了。”
“你敢把身份摊开,敢告诉我们大乾本土在美洲,敢说七十万陆海大军,就说明大乾已经补齐了最后的短板。”
“海上,大明不如大乾。”
“陆上,如今也未必压得住大乾。”
朱安没有否认。
朱元璋的脸色更沉。
朱标轻轻吐出一口气:“也就是说,从今日起,大乾不需要再靠隐瞒来避免冲突。因为真要冲突,大乾也不惧。”
书房里再次安静。
这一次,连朱元璋都没反驳。
他是皇帝,更是打天下的人。
他听得懂朱标这番话。
朱安敢摊牌,是因为他有底气。
这底气不是嘴硬,是兵,是粮,是船,是大乾已经有了与大明平起平坐,甚至压大明一头的实力。
朱元璋心里又闷又酸。
他看着朱安,忽然问:“你前些日子消失四个月,就是去忙这个?”
朱安没有立刻回答。
朱标目光一动:“父皇是说,大哥那四个月,不只是出海?”
朱元璋冷声道:“他若只是出海,能一回来就说七十万陆海大军?”
朱标看向朱安,眼神复杂。
“大哥,你那四个月,是去组建大乾陆军了?”
朱安端着茶,神色平静:“大乾的军务,不便细说。”
朱元璋眉头一跳。
这话没承认。
可也没否认。
朱标心里反倒更沉。
不便细说,往往说明事情比他们猜得更大。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儿子已经完全看不透了。
原以为东藩是根。
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