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肩膀撞在书架上,几卷书册落地。
朱元璋扶住桌角,脸色又惊又怒,可他竟一时说不出话。
不是因为他怕了。
而是朱安这句话,太重。
“大乾不欠大明。”
“我朱安,也不欠你们无无止的猜忌!”
这两句话砸下来,比龙袍和气运更让朱元璋难受。
朱标捂着肩膀,看着朱安,嘴唇动了动。
他想劝。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朱安说的,确实没错。
他们父子一直在疑。
从应天疑到澎湖,从东藩疑到大乾。
他们查朱安,查徐妙云,查泉王府,甚至逼得刚生产不久的女眷也跟着折腾。
若朱安真有反意,大明沿海哪能安稳到今日?
若朱安真把大明当敌国,大乾那些粮食、银钱、海货、火器,凭什么源源不断流入大明?
朱剑诚站在门口,脸色发紧。
他知道父王怒了。
可他更知道,父王这些话憋了太久。
徐妙云一步上前,抓住朱安的袖子,声音压低:“王爷,够了。”
朱安胸口起伏,盯着朱元璋父子,没立刻收回气运。
朱元璋脸色铁青。
他是洪武皇帝。
这些年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可眼前这个人,是他儿子,也是大乾皇帝。
这让他连发怒都变得没那么理直气壮。
朱标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大哥,收了吧。”
朱安看向他。
朱标苦笑了一下,拱手低头:“是我错了。”
书房里猛地一静。
朱元璋也看向朱标。
朱标没有躲。
他低着头,一字一句道:“我确实防过你。怕你有大乾撑腰,怕你威胁东宫,怕你身上的东西太多,日后会成大明的祸患。”
朱安眼神冷着,没有说话。
朱标继续道:“可今日听你说完,我才明白,我想窄了。”
他抬头,看着朱安,眼底带着愧意。
“你若真想争,大明太子位根本不值得你争。”
朱元璋脸皮一抽。
这话听着扎心。
可偏偏不好反驳。
朱标又道:“你有大乾,有海外疆土,有自己的臣民和军队。你若想为难大明,这半年里有太多机会。”
“可你没有。”
“你给大明的是粮,是银,是海贸,是安稳。”
朱标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郑重拱手。
“大哥,先前是孤以小人之心度你。”
“孤向你赔不是。”
朱剑诚在门口看得眼睛一亮。
太子二叔这话说得漂亮。
不愧是太子。
朱安身上的气运微微一顿。
朱元璋脸色更难看了。
朱标都道歉了。
他这个当爹的,若还硬撑着,只会显得更不像话。
可让他朱元璋给儿子低头?
他心里是真别扭。
朱安看着朱元璋,语气依旧很硬:“父皇呢?还觉得我摊牌,是因为大乾要对大明动手?”
朱元璋瞪着他。
父子二人对视片刻。
朱元璋忽然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重重哼了一声。
“你小子,脾气比咱还大。”
朱安冷声道:“被疑成这样,没脾气才怪。”
朱元璋嘴角动了动。
换成平日,他早骂回去了。
可这回,他骂不出口。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徐妙云,又看了一眼朱剑诚,最后目光落回朱安身上。
“安儿。”
朱元璋声音低了些。
“咱是大明皇帝,疑心重,这是咱的毛病,也是咱的命。”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见过太多人变脸。兄弟能反,臣子能反,亲戚也能反。坐在这把椅子上,咱不敢不疑。”
朱安没接话。
朱元璋继续道:“可今日这事,咱确实做过了。”
朱标看向朱元璋,眼底有些动容。
朱元璋这个人,强了一辈子。
能说出这句话,已经极不容易。
朱元璋看着朱安,沉声道:“妙云这些日子受累,是咱逼出来的。汤雨竹、冯曼刚生产还要折腾,也是咱来得突然。你心里有气,咱认。”
徐妙云眼眶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