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这封信,写得不轻不重。
不问大乾。
不问战舰。
更不问皇初帝。
偏偏夹了几颗玉米过来。
这意思已经明白得不能再明白。
朱剑诚站在一旁,小脸绷着:“父皇,皇爷爷是不是在试探您?”
朱安把信纸丢回案上:“是。”
朱剑诚皱眉:“那儿臣该怎么回?”
朱安看了他一眼:“你自己想。”
朱剑诚低头沉思片刻,认真道:“先问皇爷爷安好,再说儿臣在澎湖一切都好,让他不必挂念。再说父皇教儿臣政务,儿臣近来读了不少奏报……”
他说到这里,偷偷看了朱安一眼。
朱安没吭声。
徐妙云在旁边听着,轻轻点头:“这样回,算稳妥。”
高茜茜却托着下巴笑:“太稳了,稳得不像小孩子。你皇爷爷看了,八成又要多想。”
朱剑诚一愣:“那该如何?”
朱安伸手敲了敲桌面:“你是八岁,不是十八岁。信里别全是政务。”
朱剑诚耳根一红:“儿臣明白。”
他重新提笔,规规矩矩写下问安,又写自己在澎湖吃得好、睡得好,还跟着朱安学看奏报。
写到最后,他停住了。
“父皇,那玉米的事,要不要提?”
殿里几人都看向朱安。
这才是要害。
朱元璋送玉米来,就是想看朱安怎么接。
若回避,显得心虚。
若解释,又等于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走。
朱安却很淡定:“提。”
朱剑诚眼睛一亮:“怎么提?”
朱安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就写,你听不懂皇爷爷在说什么。”
朱剑诚手一抖,差点把墨滴到纸上。
徐妙云也怔了一下。
高茜茜没忍住,直接笑出声:“你这也太敷衍了。”
朱安看她一眼:“敷衍就对了。”
武媚反应最快,嘴角微微扬起:“陛下这是告诉大明皇帝,试探归试探,但咱们不接招。”
林静也点头:“不否认,不承认。大明那边若聪明,就该知道此事到此为止。”
朱剑诚听懂了。
他低头,把最后一句写了上去。
“皇爷爷送来的东西,孙儿看不明白,也听不懂皇爷爷在说什么。”
写完,他又看向朱安:“这样可以吗?”
朱安拿过信扫了一眼,点头:“可以。”
朱剑诚松了口气。
信不长,字也有几分稚气。
可意思够了。
朱安亲手封好,交给小太监:“送去。走最快的船,发往南京。”
“是。”
小太监捧着信退出殿外。
朱安看着殿门,脸上没有半点紧张。
徐妙云走到他身边:“真不担心?”
朱安笑了笑:“担心什么?父皇要是真猜出来,那就猜出来。若他没猜出来,这封信也够他琢磨。”
高茜茜眨了眨眼:“那你这算承认,还是不承认?”
朱安淡淡道:“让他自己想。”
......
几日后。
南京,武英殿。
朱元璋拆开信的时候,脸色还算平静。
朱标站在一旁,没敢催。
朱元璋先看前头。
大孙问安。
大孙说吃得好。
大孙说在澎湖学政务。
朱元璋越看,脸色越黑。
看到最后一句时,他猛地一拍御案。
“混账!”
殿内太监吓得齐齐跪下。
朱标心头一跳:“父皇,剑诚在信里说了什么?”
朱元璋把信递过去,咬牙道:“你自己看!”
朱标接过信,从头看到尾。
等看到那句“听不懂皇爷爷在说什么”时,他手指微微一顿。
朱元璋气得来回踱步:“好啊!好一个听不懂!这话是八岁孩子能想出来的?这分明是朱安教的!”
朱标没有立刻说话。
他盯着信,眉头越皱越深。
朱元璋看他这反应,火气更大:“你还看什么?”
朱标抬头:“父皇,儿臣觉得,此事不简单。”
朱元璋冷哼:“咱当然知道不简单!朱安那小子就是在敷衍咱!”
朱标摇头:“儿臣说的不是这句。”
朱元璋脚步一停:“那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