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别出错,人也别出错。”
林静当即躬身:“臣妾明白。谁敢在银粮上伸手,臣妾先断他的手。”
武媚站在旁边,嘴角带笑,语气却很干脆:“陛下放心,外朝那些人最会看风向。大皇子执政,皇后娘娘掌令,臣妾再给他们敲两下,他们就知道该往哪边站。”
朱剑诚听得背脊更直。
他年纪小,却不傻。
父皇这是把路给他铺到脚下了。
可路铺好了,能不能走稳,还是看他自己。
朱安看向他:“明日开始,你去政殿坐着。第一日不必急着发号施令,先看奏报,看他们怎么说话,怎么绕弯,怎么把小事说大,把大事说小。”
朱剑诚认真点头:“儿臣记住了。”
徐妙云看了他一眼,温声道:“有不懂的,先问,不要怕露怯。真怕的,是不懂还装懂。”
朱剑诚忙道:“儿臣谨记皇后娘娘的教诲。”
高茜茜在一旁托着下巴,忍不住笑:“完了,剑诚以后怕是连点心都没空吃了。”
朱剑诚耳根一红,还没开口,朱安便淡淡道:“吃点心有剑玄,他能替你吃。”
殿内顿时笑了起来。
朱剑玄刚捧着点心进来,听见这句,整个人一愣。
“父皇,我没说要替大哥吃。”
高茜茜笑得更欢:“你不说,大家也知道。”
朱剑玄小脸一垮,把点心盘子往怀里收了收。
“那也不能全吃,我还要给母后留。”
徐妙云被他逗笑,抬手招他过去。
这点轻松,让殿里的紧绷散了不少。
朱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反倒更定。
家安,国才能安。
他可以放心去美洲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小太监快步入内,跪地道:“陛下,大明有信送到。”
殿中笑声停住。
徐妙云抬眼看向朱安。
朱安眉头微动:“大明?”
小太监双手托上一封火漆完好的信:“回陛下,是大明皇帝亲笔,随船送来,指名交给陛下。”
高茜茜小声嘀咕:“父皇给你写信?这老爷子又想干什么?”
平欣轻轻碰了她一下,示意她别乱说。
朱安伸手接过信。
信封很厚,里面不像只装了信纸。
他没有避开众人,当场拆开。
信纸展开,字迹很熟。
朱元璋的字不算好看,却有股直来直去的劲。
朱安先扫了一眼。
信里没有骂人,也没有问罪,只是说战舰已到南京,大明会按约付款,又提了几句朱标返京、册封之物已收之事。
看起来,全是寻常话。
可朱安的目光,很快落在信封里掉出的几颗淡黄色种子上。
玉米。
殿中几女也看见了。
徐妙云脸色一变,立刻问:“这是……”
朱安捏起一粒玉米,放在掌心里看了片刻。
他忽然笑了。
不是高兴,是觉得朱元璋这人真够敏锐。
战舰上能留下玉米,说明大明那边已经发现了痕迹。
朱元璋没直接问大乾和朱安的关系,也没问皇初帝是谁,只寄来几颗玉米。
这就是试探。
平雁反应最快,压低声音道:“陛下,大明皇帝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武媚眯了眯眼:“玉米不是大明常见粮食。泉王府有,大乾战舰上也有。若他在船上见过这东西,再寄过来,意思就很清楚了。”
林静脸色也严肃起来:“他怀疑陛下和大乾有关。”
高茜茜吸了口气:“不是有关,是怀疑你就是大乾皇帝吧?”
这话一出,殿里安静下来。
朱剑诚看着朱安掌心的玉米,心口一紧。
他刚被推上后方执政的位置,大明那边就送来这样的信。
若朱元璋真猜到父皇身份,那大明和大乾之间,迟早要摊开。
徐妙云走到朱安身边,声音低了些:“你打算怎么办?”
朱安把信纸放回案上,神色平静。
“能怎么办?他既然试探,说明还没有十成把握。可就算他有十成把握,又能如何?”
“以前朕不愿摊牌,是大乾还没到今日这个地步。那时根基未稳,海军未成,火炮也没铺开。真闹翻了,麻烦不少。”
“可现在不一样了。”
平欣点头:“高丽已定,东藩稳固,美洲在取,战舰也压得住海面。”
武媚接过话:“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