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从大乾买来的巨型战舰停在水面上,船身高大,甲板宽阔,三根桅杆直插天际。
码头上的工匠、兵卒、船户都离得很远,却还是忍不住偷看。
朱元璋刚下车,脚步就停了一下。
他先前在奏报里听过。
朱标说船大。
胡惟庸说船奇。
可亲眼看见,还是另一回事。
大明现有战船停在旁边,顿时矮了一头。
朱元璋脸上的肉疼还在,可眼神已经变了。
“娘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这船,确实有东西。”
朱标听见这话,心里终于松了半口气。
胡惟庸赶紧接话:“陛下,此船若能拆看仿造,大明水师必能强上一截。”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少在这邀功。船是好船,价也是黑价。”
胡惟庸立刻低头:“陛下说得是。”
王文柏站在后面,盯着那船,脸色复杂。
三十七万两现银,换不来首付。
可这船又大到让人说不出废话。
他这个户部尚书,最怕的就是花钱买没用的东西。
眼下看来,有用。
就是太贵。
朱元璋登上踏板,亲自上船。
甲板上的大明兵卒立刻跪下。
“参见陛下!”
朱元璋摆手:“都起来。工匠呢?”
一个老船匠连忙上前,跪下道:“小人拜见陛下。”
朱元璋指着脚下甲板:“看出什么没有?”
老船匠不敢乱说,斟酌道:“回陛下,此船木料处理极好,缝隙严密,甲板平整。小人看过舱底,龙骨粗壮,连接之法与我大明船法不同。”
朱元璋眼睛一亮:“能学吗?”
老船匠低头:“能学,但要拆。”
朱标忙道:“父皇,此船完整,若贸然拆开,恐怕难以复原。”
朱元璋看向老船匠:“不拆能学多少?”
老船匠犹豫片刻:“只能学皮毛。”
朱元璋脸色又沉了。
一百万两买来的船,拆了心疼,不拆学不到核心。
这账怎么算都扎心。
胡惟庸小心道:“陛下,不如先让工匠绘图,量尺寸,记舱室,再挑部分拆看。”
朱元璋点头:“这话还有点用。”
胡惟庸心里一松。
总算说对一句。
朱元璋沿着甲板往前走。
他看见船舷上预留的炮位,脸色又黑了。
一个个洞口摆在那里,却空荡荡的。
没有炮。
没有炮架。
连炮弹都没有。
朱元璋指着炮位问:“这些地方,原本该放火炮吧?”
朱标答道:“是。”
朱元璋冷笑:“大乾还真是会做买卖。炮位给咱留着,炮一门不给。让咱看得见,摸不着。”
朱标无言。
胡惟庸低声道:“陛下,大乾火炮乃国之重器,他们不肯卖,也在情理之中。”
朱元璋哼了一声:“咱当然知道。换成咱,咱也不卖。”
他走到船头,俯身摸了摸栏板,又看了看绞盘、索具、舱盖。
越看,脸色越复杂。
这船不是样子货。
它每一处都透着心思。
朱元璋是穷苦出身,最知道东西好坏。
银子花得肉疼。
可他也看得出,大乾没有拿破船糊弄大明。
朱标趁机道:“父皇,儿臣以为,只要给工匠时间,大明定能摸出造船之法。”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造出船,再装不上炮,也是个会漂的靶子。”
朱标立刻闭嘴。
这话太扎心。
胡惟庸见气又要上来,赶忙转开话头:“陛下,此船远航而来,船上细处或许还能找到大乾水师习惯,可命人仔细搜检。”
朱元璋点头:“搜。每一间舱都看清楚。纸片、木片、绳扣,都别放过。”
兵卒和工匠立刻散开。
朱元璋继续往前走。
忽然,他脚步一顿。
甲板缝隙边,有几粒淡黄色的小东西。
若不是他低头看栏板,根本不会注意。
朱元璋弯腰捻起一粒,放在掌心。
朱标见状,上前问:“父皇,怎么了?”
朱元璋没有答,盯着掌心那粒东西,眉头慢慢皱起。
胡惟庸也凑近看了一眼:“这是……粮粒?”
王文柏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