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却见过。
不但见过,还吃过。
泉州。
泉王府。
朱安曾拿这东西做吃食,说是什么玉米。
当时他还觉得新鲜。
这玩意儿不是大明常见粮食。
更不是寻常水手会随身带的东西。
如今,却出现在大乾战舰上。
朱元璋掌心微微收紧。
他没有立刻说破,只淡淡问:“标儿,你在大乾船上,可见过这东西?”
朱标看了一眼,摇头道:“儿臣未曾留意。”
朱元璋转头盯着他:“朱安呢?”
朱标一愣:“父皇问大哥?”
“对。”
朱元璋声音压低了些,“他如今在哪?”
朱标神色一紧。
胡惟庸也立刻低下头。
朱元璋看着两人反应,脸色沉了:“说。”
朱标沉默片刻,还是如实道:“大哥已离开大明。”
朱元璋眼神一冷:“何时走的?”
“儿臣与胡相返航前。”
朱标低声道,“大哥得知……得知其生母坟墓与灵位被动过,曾极为震怒。”
朱元璋的手指一僵。
这事,是他理亏。
他想给朱安母亲正名,想将她迁入朱家祖祠,想让朱安回头。
可他没提前告诉朱安。
以朱安的脾气,怎会不怒?
朱元璋沉默许久:“他打你了?”
朱标摸了摸嘴角旧伤,苦笑道:“打了一拳。”
朱元璋脸色动了动,却没骂朱安。
这拳,他挨得不冤。
朱标继续道:“儿臣将父皇追封其母为正妃、入族谱、迁灵位入祖祠之事说了。大哥最后收下了镇国王印、蟒服、玉剑和镇国铠甲。”
朱元璋猛地抬头:“他收了?”
朱标点头:“收了。”
朱元璋胸口那股堵意松了些。
收了。
这就说明朱安不是全然不认。
胡惟庸在旁边低声道:“陛下,泉王殿下虽未回南京,但既收了册封之物,心中应是认了这份名分。”
朱元璋看着掌心的玉米粒,眼神深了许多:“他为何肯收?”
朱标轻声道:“儿臣猜,大哥不是为自己收,是为其母。”
胡惟庸跟着道:“臣也这般以为。泉王殿下对名爵并不在意,可生母正名一事,正中其心。”
朱元璋没说话。
他想起朱安那张脸。
倔。
硬。
嘴上从来不肯服软。
可只要提到他娘,那小子就会变。
朱元璋心里有愧,也有一点说不出的酸。
他攥着玉米粒,忽然问:“他带着册封之物去哪了?”
朱标道:“乘船离开。儿臣未敢强留。”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你留得住?”
朱标苦笑:“留不住。”
这倒是实话。
朱元璋收回目光,又看向那几粒玉米。
大乾战舰。
玉米。
朱安。
泉王府。
这些东西放在一起,怎么想都不寻常。
朱元璋心头冒出一个念头。
大乾与朱安,绝不是普通交情。
甚至,大乾背后那个皇初帝,和朱安之间的牵扯,比朱标、胡惟庸猜的还深。
深到这艘战舰上,都会留下朱安才有的东西。
胡惟庸小心问:“陛下,可是发现了什么?”
朱元璋抬眼看他。
胡惟庸心里一紧,立刻闭嘴。
朱元璋没有解释,只把玉米粒握进手心,随后不动声色地塞入怀中。
朱标看见了,却没问。
胡惟庸也看见了,更不敢问。
朱元璋望着空荡荡的炮位,忽然道:“大乾若真有恶意,就不会卖船给咱。”
朱标点头:“儿臣也是这般想。虽说价格极高,可他们终究交了船。”
胡惟庸赶忙道:“陛下,大乾若要压大明,完全可以一艘不卖。如今肯卖战舰,至少说明并无开战之心。”
朱元璋沉声道:“不只是没有开战之心。”
朱标看向他:“父皇的意思是?”
朱元璋没有把心里的猜测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这艘巨船,缓缓道:“这船,就按技术来学。让工匠日夜守着,先绘图,再拆看。能学多少学多少。银子的事,咱再想办法。”
朱标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