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之门后的世界，白得像是一张没有写字的纸。
没有天，没有地，甚至没有空间的概念。
只有那个坐在棋盘前的道人，和那张空荡荡的棋盘。
陈家魔舟悬停在门口，船头那颗魔神头颅眼眶中的紫火剧烈跳动，仿佛遇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存在。
陈青锋握着重剑的手猛地一紧，眼底的紫色魔纹疯狂收缩。
“大哥……那个人……”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塔顶的陈玄，又看了看门后那个道人。
一模一样。
无论是五官、神态，还是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冷漠，都如出一辙。
唯一的区别是，那个道人的眼中，没有星云，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幻术？”
陈灵儿赤足踩在船舷上，手里捏着一只紫金葫芦，小脸上满是警惕。
“不对……他的气味，和大哥也是一样的。”
“就像是……镜子里的倒影。”
陈玄站在第十九层的封帝台上。
他看着那个顶着自己脸的道人，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尽嘲讽的笑。
“三万个轮回？”
“咚。”
“老东西，你这戏法，变得有点拙劣了。”
他一步跨出，身形直接越过了魔舟，落在了那片纯白的世界里。
黑金帝袍在白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陈玄走到那个道人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那张空棋盘。
“你不是我。”
陈玄俯视着那个道人，眼神寂静如渊。
“我是吃人的魔。”
“而你……”
陈玄抬起那只琉璃色的右手，指尖在那道人的眉心虚点了一下。
“你只是一具……被因果喂饱了的尸体。”
道人那双灰白的眸子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尸体？”
道人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陈玄，你这一路走来，杀神、屠魔、灭天。”
“你以为你是在逆天改命？”
道人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怜悯。
“你只是在走我走过的老路。”
“三万年前，我也和你一样，带着族人杀到了这里。”
“我也以为，只要掀了这棋盘，就能超脱。”
“可是……”
道人指了指周围那片无尽的白。
“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超脱，没有终点，只有这永恒的……虚无。”
“我们都是被困在笼子里的虫子，怎么爬，都爬不出去。”
“废话真多。”
陈玄冷哼一声，打断了道人的絮叨。
“你说你是未来的我？”
“那正好。”
陈玄的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残忍的光芒。
“我正愁这万古神魔体还差最后一点‘真我’没补全。”
“既然你送上门来了……”
“那就把你吃了。”
陈玄没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探出右手，五指如钩，直接抓向了道人的面门。
“剥夺！”
他要强行吞噬这个所谓的“未来身”。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道人的瞬间。
那个道人，突然散了。
化作了无数道白色的流光，顺着陈玄的手臂，反向钻进了他的体内。
“既然你想吃，那就……融合吧。”
道人的声音在陈玄的识海中炸响。
“让我们……合二为一。”
“成为这虚无的一部分。”
陈玄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记忆洪流，正在疯狂冲击着他的神魂。
那是三万个轮回的绝望。
是无数次失败后的死寂。
那种绝望，想要将他的意志彻底同化，让他也变成这片白色虚无中的一座雕像。
陈青锋和陈灵儿惊呼一声，想要冲过来。
“别动！”
陈玄发出一声低吼，声音里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他那双紫色的星云眸子，此刻正在被灰白色迅速侵蚀。
但他没有屈服。
心脏处，那颗神魔之种发出了雷鸣般的跳动。
“想同化我？”
陈玄在识海中狂笑，那尊顶天立地的神魔虚影，猛地张开了大嘴。
“老子的胃口，比这天还大！”
“管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