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血痂铺满了整个空间,像是一张巨大的、被剥离下来的神魔之皮。
陈家魔舟悬停在血池中央,船身表面那层由九婴血祖精血淬炼而成的釉质,此刻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红光。
每一次光芒流转,周围的虚空都会被烧灼出扭曲的痕迹。
陈玄坐在第十九层的帝座上,那一身黑金帝袍早已被浓郁的血气浸染成了暗紫色。
他那只琉璃般剔透的右手,指尖在社稷鼎的边缘轻轻一抹。
鼎内,那团刚刚从九婴体内提炼出的“不死血源”,正在疯狂地沸腾,试图冲破鼎盖的束缚。
“安静点。”
陈玄的声音沙哑,指尖猛地发力。
“铛!”
鼎身巨震,那团躁动的血源瞬间被镇压,化作一滩死寂的浓水。
“家主,前面没路了。”
陈火那庞大的魔躯蹲在船头,手里抓着九婴的一颗断牙,正当成牙签剔着牙缝里的碎肉。
他伸出布满倒钩的大手,指了指血池尽头的那片黑暗。
那里,是一堵墙。
不,确切地说,那是一扇门。
一扇连接着天地、封锁了万古岁月的——青铜巨门。
门上没有花纹,没有符咒,只有无数道深浅不一的抓痕。
那是历代试图超脱的强者,在绝望中留下的指甲印。
“这就是……终点?”
陈青锋提着“斩皇”重剑,走到船头。
他赤裸的上身,魔纹已经不再闪烁,而是像是一层黑色的铁衣,死死地箍在肌肉上。
“这扇门后,就是那个‘庄家’的老巢?”
他那双紫色的星云眸子,穿透了黑暗,死死锁定了那扇青铜门。
“庄家?”
“不过是一个躲在门后,不敢见人的老鼠罢了。”
他抬起手,指向那扇大门。
“去敲门。”
“告诉里面的东西,陈家来收账了。”
“如果不给开……”
陈玄的眼神变得幽深如狱。
“那就把门给我拆了。”
“这块青铜板子不错,正好拿回去给咱们的魔舟……换个新甲板。”
他扔掉手中的断牙,脊椎处的金属龙脊喷吐出万丈黑烟。
那十二米高的魔躯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狠狠地撞向了那扇青铜巨门。
陈火抡起那柄早已变成紫黑色的骨锤,重重地砸在了门缝处。
“当!”
一声足以震碎大帝神魂的巨响,在终焉之地炸开。
那扇青铜门纹丝不动。
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震落。
反倒是陈火,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虎口崩裂,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了血泥里。
“家主……这门……硬得邪乎!”
陈火甩着发麻的手臂,竖瞳里满是惊愕。
“俺这一锤子下去,就算是帝兵也得碎,这破门居然连个印子都没有?”
“硬?”
陈玄站在高处,看着那扇纹丝不动的大门,再次咳出一口金色的精血。
【寿命扣减:五十日。】
【当前寿命:两万九千五百九十一天。】
他擦去血迹,眼神寂静。
“那是因为这门上,有锁。”
“一把用‘万界因果’铸成的锁。”
陈玄抬起那只琉璃色的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滋啦――
一道漆黑的裂痕在门前浮现。
透过裂痕,隐约可见那门缝之中,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无数根金色的丝线。
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个大世界的命数。
只要这诸天万界还有一个生灵活着,这把锁就不会断。
“好恶毒的手段。”
陈灵儿赤足飘落在门前,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厌恶。
“他这是把自己的命,和这天下绑在了一起。”
“想要开门,就得把这天下人都杀光。”
“杀光?”
笑得极其残忍,又极其疯狂。
“那太麻烦了。”
“既然解不开锁,那就……把锁给融了。”
身后的社稷鼎轰然飞起,悬浮在青铜门的正上方。
“倾倒。”
哗啦!
鼎口倾斜。
那刚刚炼化的、包含了九婴血祖毕生精华的“不死血源”,如同一条猩红的瀑布,倾泻而下。
滚烫的血浆,精准地浇灌在那些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