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普通的早晚高峰,而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顶级豪车展。
迈巴赫、劳斯莱斯、宾利,密密麻麻的防撞格栅反着路灯的冷光。
几百辆千万级的座驾,一眼望不到头,全打着双闪憋在主干道上。
交警大队的巡逻车停在路边。
几个交警靠在车门上抽闷烟,连指挥疏导的哨子都不敢吹。
这种阵仗,谁敢去贴罚单?
“按喇叭!给老子按死它!前面那辆宾利磨蹭什么呢!”
一辆奔驰大G的后座里,光头老板孙海急得满头大汗。
他一巴掌拍在真皮座椅上,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司机委屈地转过头,苦着脸解释。
“老板,前面堵死了,连辆自行车都插不过去。”
孙海看了一眼手表,离凌霄大厦还有两公里。
他咬了咬牙,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领带。
“不等了!你在车里呆着,老子走过去!”
他死死抱紧怀里那个装满股权转让书的牛皮纸袋。
推开车门,顶着深秋的冷风,撒开两条粗腿就在马路牙子上狂奔。
滑稽的一幕在迎宾大道上演。
平时那些身价过亿、出入全得保镖开道的商界大鳄们。
此刻全都不顾体面地弃了车。
他们西装革履,皮鞋踩在柏油路上跑得气喘吁吁。
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步了星汉科技老刘的后尘,落得个破产跳楼的下场。
凌霄大厦一楼大堂,人声鼎沸。
几百号汉东省有头有脸的企业家,乌泱泱地挤在大理石地板上。
没人敢大声喧哗,全都眼巴巴地盯着前台的方向。
首席秘书周远拉了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闸机口。
他手里转着根钢笔,面前堆着一座小山似的文件。
“大路集团,百分之三十股份,系统接入完毕。”
周远翻了翻名册,随手扯出一张暗金色的入场券,甩给旁边的安保。
“给王董放行,顶层宴会厅请。”
王大路连连作揖,擦着脑门上的汗,如蒙大赦般钻进总裁电梯。
“下一个,宏宇建材,带了多少来?”周远眼皮不抬。
孙海赶紧挤开人群,气喘吁吁地扑到桌前。
“周秘!我带了宏宇百分之四十的核心干股!”
他双手哆嗦着递上文件,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要晏爷点头,宏宇立刻全线换装云霄系统!”
周远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百分之四十?孙老板倒是挺舍得割肉。”
他拿起桌上的红章,“啪”地一下盖在入场券上。
“行了,算你及格。上去找个角落呆着。”
孙海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硬卡纸,眼眶瞬间就红了。
活脱脱像拿到了免死金牌。
他一连鞠了三个躬,这才倒退着走向电梯。
后面一个干物流的中年胖子急了,赶紧把手里的牛皮袋塞过去。
“周秘,我出百分之二十,您通融通融……”
“二十?”
周远脸色一沉,把牛皮袋直接砸在胖子脸上。
“你当凌霄大厦是菜市场,跑这来讨价还价了?”
“保安,把这不长眼的东西扔出去。通知法务部,断他的网!”
两个黑衣保镖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架起胖子就往门外拖。
胖子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惨叫起来。
“我加!我加到五十!求周秘给条活路啊!”
大堂里的富豪们眼角直抽搐,后背齐刷刷冒出一层白毛汗。
没人敢出声求情。
在这个资本碾压的角斗场里,交出灵魂是唯一的门票。
晚上十点,顶层宴会厅。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悠扬的古典乐在空气中流淌。
奢华的场面,气氛却压抑得像个灵堂。
几百号拿到入场券的汉东商界精英,规规矩矩地站在长桌两旁。
没人敢落座,甚至连手里的高脚杯都不敢碰出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地盯着正中央那张空着的主位。
“吱呀——”
厚重的双开胡桃木大门被推开。
原本就安静的宴会厅,瞬间死寂。
如同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连交响乐团都眼色地停了动作。
晏清风迈着修长的双腿,从阴影中走入刺目的灯光下。
他今天没穿西装,只套了一件剪裁极简的纯黑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