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路坐在宽敞的后排,却觉得连气都喘不匀。
他死死捏着怀里那个牛皮纸袋,手心里的汗把纸面都浸软了。
车子停在凌霄大厦外的巨型广场上。
王大路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顶着寒风大步走向那座神明般的建筑。
大堂里灯火通明,亮得刺眼。
几个像铁塔一样的黑衣保镖散在四周,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跟看一条流浪狗没半点区别。
王大路走到前台,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劳驾,大路集团王大路,求见晏爷。”
年轻的前台小姑娘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敲着键盘,随口扔出句话。
“没有预约,见不了。晏总在忙。”
放以前,谁敢跟大路集团的董事长这么说话?
可现在,王大路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纯金的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姑娘帮个忙,给周秘递个话。”
“就说王大路带着大路集团的全副身家,来给晏爷站岗了。”
前台瞥了一眼金名片,拿起内部电话拨了个号。
低声说了两句后,“啪”地挂断。
“晏总没空。你想等就等着吧。”
王大路连连点头,像个干粗活的门童,规规矩矩地退到大堂边上。
连休息区的真皮沙发都没敢坐,就那么笔挺地站着。
一个小时过去了。
王大路的腿肚子开始转筋,西装后背洇出了一大片水渍。
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大堂里的冷气吹在身上,冻得他牙关直打架。
堂堂几十亿身家的大老板,愣是站得像个挨罚的小学生。
足足五个小时。
天边都泛起了鱼肚白,清洁工推着水车出来拖地。
“叮”地一声轻响。
总裁专用电梯的门开了。
首席秘书周远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踱步出来。
他看着双腿直打摆子的王大路,戏谑地扯了扯嘴角。
“王董好体力啊,李达康以前让你站这么久过吗?”
听到那个名字,王大路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赶紧弓下腰,脸上堆满谄媚。
“周秘说笑了,我早就跟市委没瓜葛了。我现在,只想给晏爷效犬马之劳。”
周远嗤笑一声,扬了扬下巴。
“上去吧,晏爷刚睡醒。你只有三分钟。”
一百二十层的顶楼办公室。
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王大路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迈过门槛。
办公室大得离谱,落地窗外是京州初醒的晨光。
晏清风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袍,正靠在真皮大椅上闭目养神。
屋里没开灯,只有一旁全息沙盘发出的幽蓝光芒。
照在晏清风冷峻的侧脸上,透着一股生杀予夺的威压。
王大路脑子里嗡地一声,膝盖一软。
“扑通”!
他连半秒钟都没犹豫,直挺挺地跪在了那块纯手工的名贵地毯上。
这一下磕得重,发出一声闷响。
“晏爷!”
王大路双手捧起那个牛皮纸袋,高高举过头顶。
“大路集团王大路,给您磕头了!”
晏清风连眼皮都没抬,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
“哒,哒,哒。”
那声音像催命的丧钟,敲得王大路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李达康以前的红人,钱袋子。”
晏清风终于出声了,嗓音慵懒却带着刀子。
“昨天星汉的老刘刚从楼上跳下去,你倒好,跑我这来磕头了?”
王大路猛地吞了口唾沫,额头死死贴着地毯。
“老刘不识抬举,那是他活该!”
“我王大路是粗人,但我懂规矩。这汉东的天,只能姓晏!”
他赶紧撕开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晏爷,这是大路集团百分之三十的核心干股无偿转让书!”
“还有全面接入云霄系统的同意书,全签好字了!”
晏清风终于撩起眼皮,扫了那堆废纸一眼。
“百分之三十?买你一家老小的命?”
“王董,你这算盘打得,比太平洋都宽啊。”
王大路只觉得后脊梁骨猛地窜上一股寒气。
他慌乱地四下张望,视线落在一旁的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