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起那张沾满眼泪鼻涕的脸,红肿的眼珠子里爆出狂喜的光。
没有任何犹豫,她像饿狗扑食一样往前一扑。
双手死死抱住地毯上那根一百二十万的钛合金高尔夫球杆。
仿佛那是能救命的观音菩萨。
“我敢接!晏爷,什么代价我都敢接!”
钟小艾嗓子全哑了,字字带着血腥味。
“只要您不赶尽杀绝,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晏清风冷嗤一声,弹了弹指尖的雪茄。
他转身走向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大马金刀地坐进真皮老板椅里。
“条件有三。”
晏清风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眼神比刀锋还冷。
“第一,明天早报头版。你们钟家自己买版面,公开承认财务造假、操纵股市。”
他指节敲了敲桌面。
“彻底退出商界。京城这片地,以后没你们钟家的字号。”
钟小艾浑身一哆嗦,刚燃起的希望被泼了一盆冰水。
承认造假?这就等于把钟家几代人攒下的名声扔进粪坑里踩碎。
以后在京城圈子里,钟家连头都抬不起来。
“第二条。”
晏清风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下刀子。
“你们在外面惹的那些烂摊子,凌霄财团可以勉为其难接个盘。”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但天上不掉馅饼。钟家名下的所有资产全额抵债后,剩下的亏空,结转成对公债务。”
晏清风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年。你们钟家上上下下,给凌霄财团打二十年白工,慢慢还。”
钟小艾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背着二十年的债!这就意味着钟家所有人都成了晏清风手里的长工!
他们将永远被钉在凌霄财团的耻辱柱上,永无翻身之日。
“晏爷……这条件……”
她哆嗦着嘴唇想求个情,却被林语冰冷冷的声音打断。
“钟女士,晏爷是在给你活路,不是在菜市场跟你讨价还价。”
林语冰踩着高跟鞋走上前,推了推金丝眼镜。
“你不答应,门在那边。”
林语冰冷哼一声。
“明天早上,催债的黑社会就会去西山别墅要你们的命。”
钟小艾打了个寒颤。
她看着晏清风那双毫无波澜的黑眸,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讲条件的资格。
“我答应……我全答应。”
她把头磕在地毯上,泪水又涌了出来。
“别急着磕头,最精彩的还在后面。”
晏清风把半截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身子微微前倾。
“这第三条,是关于你那个自命清高的老公。”
听到“侯亮平”三个字,钟小艾后背猛地一僵。
“他不是喜欢张嘴闭嘴代表正义吗?”
晏清风手指交叉,眼中闪烁着凌厉的杀机。
“不是觉得我晏清风一身铜臭,觉得资本肮脏吗?”
晏清风冷笑连连,声音陡然拔高,透着股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我要你回京城,亲自把一份文件拍在他的脸上。”
“我要侯亮平亲笔写下引咎辞职书。在里面清清楚楚地承认,他自己是个打着正义幌子吸血的伪君子!”
钟小艾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
“晏爷,您这是要……”
“我要他脱下那身制服,自己把脸扔在地上踩!”
晏清风一拳砸在桌面上。
“我要他这辈子、下辈子,永远别再碰跟公权力有关的任何东西!”
诛心!
这是彻头彻尾的诛心!
钟小艾太了解侯亮平了。
那身代表着最高检反贪局的制服,就是侯亮平活着的全部信仰和尊严。
要是让他自己写下认罪书,承认是个吸血的伪君子。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一万倍!
“这……亮平他不会签的,那身衣服是他的命啊……”
钟小艾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呢喃着。
“不签?”
晏清风向后靠去,眼神冷漠。
“林律师,给她算算,钟家的诈骗案如果立案,她这个当家主事的人得判几年?”
林语冰立刻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声音清脆。
“涉案金额超过百亿,情节特别严重。按刑法规定,无期徒刑没跑了。”
她看着钟小艾惨白的脸,补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