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生铁电梯门缓缓合拢。
狭窄的货梯轿厢里,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四壁全是手推车剐蹭出的深痕,角落里还堆着两把散发着酸臭味的旧拖把。
这地方平时只用来运送大厦的保洁车和建筑废料。
林语冰按下八十八层的按键。
她双手抱胸,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身旁的人留。
钟小艾缩在离拖把最远的一个角落里。
她死死攥着那张硬塑料通行证,指甲几乎要抠进掌心肉里。
堂堂京城钟家大小姐,这辈子出门连普通的客梯都嫌挤。
今天却像个捡破烂的,被人塞进这拉满垃圾味的铁罐子里。
这摆明了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电梯缓慢上升,失重感让她一阵头晕目眩。
但她紧紧咬着牙,连一句抱怨都不敢吭。
“叮。”
货梯门朝两侧滑开,刺眼的白炽灯光晃得她眯起了眼。
入眼是宽敞明亮的顶层接待区。
两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走上前,面无表情地推开那扇手工雕花的大木门。
钟小艾深吸了一口气,拖着灌铅的双腿走了进去。
办公室大得惊人,足有三百多平米。
全景落地窗外,整个京州的繁华街景尽收眼底。
空气里飘着一股沉香的清冷味道。
晏清风穿着一件深黑色的高定休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处。
他正站在室内的微缩果岭前。
手里握着一根银光闪闪的钛合金高尔夫球杆,漫不经心地瞄准着草皮上的白球。
看到晏清风的那个瞬间。
钟小艾心里那点残存的京城架子,顷刻间灰飞烟灭。
“噗通。”
她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砸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响。
她顾不上膝盖骨传来的剧痛,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
“晏爷!我错了!钟家认输了!”
嗓音嘶哑难听,像漏风的破旧风箱,在奢华的办公室里突兀地回荡。
晏清风连头都没回。
他微微弯下腰,视线锁定那颗白球。
“唰。”
球杆挥出,划破空气带起一阵轻风。
白球骨碌碌地滚了出去,偏了半寸,擦着洞口边缘停下。
“聒噪。”
晏清风微微皱了皱眉,声音冷得直掉冰渣子。
钟小艾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赶紧用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泪混着残存的劣质粉底,糊了一脸。
林语冰踩着高跟鞋走到一旁,嘴角勾起一抹看戏的嘲弄。
晏清风换了个站位,重新架起球杆。
安静了足足一分钟,钟小艾才敢松开手,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头。
“晏爷,求您高抬贵手,把A股的空单撤了吧。”
她抬起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家里破产了,银行带着封条已经把我们清盘了。”
晏清风依旧不搭理她,只是微微调整着击球的角度。
“亮平也被最高检的纪检组带走了,他真的顶不住啊。”
钟小艾像条绝望的母狗,拼命摇尾乞怜。
“只要您动用人脉把他捞出来,撤了围剿的资金。”
她大喘了一口气,抛出了自认为最值钱的筹码。
“以后在京城,钟家就是您凌霄财团养的一条狗!您指哪我们咬哪!”
“咚。”
白球准确无误地落入洞底,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轻响。
晏清风单手拎着球杆,缓缓转过身。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地毯上的女人,眼神像在看一堆发臭的烂肉。
“当狗?”
他冷嗤出声,语气里透着骨子里的傲慢。
“你也配?”
钟小艾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晏清风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锃亮的定制皮鞋停在钟小艾的视线边缘,压迫感如泰山压顶。
“你们京城圈子里的人,不是一直挺傲的吗?”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扯开一抹讥讽的弧度。
“总觉得坐在西山的别墅里喝喝茶,打几个电话,就能把天下人的命数定了。”
“觉得你们手里握着的权力,是世袭的,是铁打的,是无敌的。”
晏清风弯下腰,用球杆冰冷的金属底端,轻轻挑起钟小艾的下巴。
金属的凉意顺着皮肤直钻骨髓。
钟小艾被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