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脚下一软,差点一头栽在光滑的台阶上。
换作半个月前,这保安要是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一个电话,就能让人打断他的腿扔进护城河里喂鱼。
但现在,她只能死死咬住干裂的下唇。
嘴里尝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她硬生生把屈辱混着唾沫咽回肚子里。
她没资格发火了,钟家已经翻不了盘了。
钟小艾深吸一口气,顶着保安鄙夷的目光。
她抬起沉重的手臂,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旋转玻璃门。
一进门,金碧辉煌的大厅晃得她眼睛发疼。
恒温系统吹着让人舒适的暖风。
这却让她身上那件沾着泡面汤、皱巴巴的旧风衣,显得更加寒酸刺眼。
钟小艾拖着灌铅的双腿,挪到了弧形的大理石前台前。
前台小妹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职业装,正低头敲着键盘。
正是几天前,把市委书记李达康挡在门外的那位狠角色。
“你好。”
钟小艾双手撑在光洁的台面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想见晏总。我是京城来的钟小艾。”
她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哪怕落魄成这样,潜意识里她还想端着那点可笑的京城架子。
前台小妹抬起头,保持着毫无破绽的八颗牙标准微笑。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
钟小艾急切地凑上前,声音微微发颤。
“但麻烦你通报一声,就说我带着钟家最后的诚意来的,事情十万火急!”
前台小妹脸上的笑容连一丝波动都没有,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抱歉钟女士,没预约的话,晏爷的行程是满的。”
小妹拉开抽屉,摸出一张泛黄的硬塑料号码牌。
手腕一翻,顺手推到了钟小艾的面前。
“真有急事的话,您拿个号,去那边休息区排队等叫号吧。”
钟小艾低头一看。
那块塑料牌上,赫然印着黑漆漆的几个大字:C区,250号。
这数字像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钟小艾气得浑身发抖,长指甲在玻璃台面上刮出刺耳的动静。
“你让我拿号排队?我是钟小艾!你知不知道……”
“钟女士,这里是凌霄大厦。”
前台小妹打断了她,声音依旧温柔,却像软钉子一样扎人。
“就算您是天王老子,在我们晏爷的规矩里,也得拿号排队。”
钟小艾僵在原地,一肚子邪火硬生生憋回了嗓子眼。
她一把抓起那个侮辱性强的号码牌,转身走向大厅角落。
那是一排冷冰冰的金属座椅,平时专门留给推销员和外卖小哥歇脚用的。
钟小艾挑了个最靠里的位置坐下。
她双手抱在胸前,死死盯着几部直达顶层的VIP电梯。
她以为自己放低姿态亲自跑一趟,晏清风总会见她一面。
可她高估了自己在资本眼里的斤两。
墙上的电子挂钟无情地走了一圈又一圈。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到了中午饭点。
大批戴着凌霄工牌的年轻员工,有说有笑地从电梯里涌出来。
他们穿着光鲜亮丽,手里端着星巴克,三三两两地朝大门走去。
一个路过的女员工突然停下脚步,碰了碰旁边同事的胳膊。
“哎,你看角落里坐着那个女的,长得是不是有点眼熟啊?”
同事顺着目光看过去,猛地捂着嘴惊呼了一声。
“我去!那不是经常上电视的钟小艾吗?京城那位大小姐!”
这话一出,周围路过的十几个人全停下了脚步。
一道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钟小艾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赤裸裸的看戏和鄙视。
“还真是她啊!怎么穿得跟逃荒的似的,那风衣都起毛边了。”
“能不起球吗?她家那七支股票全被苏总砸崩了,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呢!”
一个男员工端着咖啡,毫不避讳地大声调侃起来。
“听说她老公侯亮平,昨天刚在省检大院被当众扒了制服。”
“对对对!现在家破人亡了,估计是跑咱们这儿哭丧求饶来了吧?”
人群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她算老几啊?还想见晏爷。”
旁边一个胖子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