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侯亮平怒摔茶杯:我不走!我要死磕到底
    “呜——”

    绿皮火车发出一声刺耳的鸣笛,铁轨接缝处传来“哐当哐当”的震颤声。

    这是一趟从汉东开往京城的普客慢车。

    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中混杂着红烧牛肉面、劣质烟草和几个月没洗的棉袄酸臭味。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腿收一下啊!”

    乘务员推着小铁车,不耐烦地用轮子撞开过道上乱伸的脚。

    侯亮平像一滩被抽干了水分的烂泥,死死缩在靠窗的硬座角落里。

    他那身原本笔挺的制服,现在皱得像一团腌菜。

    肩膀上空荡荡的,两道被人粗暴撕裂的布口子往外翻着毛边,刺眼。

    那件象征着最高检反贪局局长身份的外套,此刻正被他死死攥在手里。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惨白的颜色。

    “哎,大兄弟,你这衣服都破成这样了,还当宝贝抱着呢?”

    对座一个嗑着瓜子的大妈,拿眼角斜着他,语气里透着股城中村特有的嫌弃。

    “看你这模样,是被厂里开除的吧?现在这年头,打工也得穿整齐点啊。”

    侯亮平浑身猛地一哆嗦。

    他抬起头,那双熬得满是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了过去。

    大妈被那眼神吓了一跳,嘟囔了一句“神经病”,扭过头去不再搭理他。

    侯亮平低下头,牙齿死死咬着干裂的嘴唇,尝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屈辱。

    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就在十几个小时前,他还是高高在上的侯处长,是带着尚方宝剑去汉东扫黑的钦差。

    可现在呢?

    赵东来把沙瑞金签发的红头文件直接砸在他脸上。

    那些昔日里对他点头哈腰的干警,当着全汉东媒体的长枪短炮,硬生生扒了他的肩章!

    “晏清风……”

    侯亮平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那个男人连面都没露,就用一纸文件,把他踩进了烂泥里,让他变成了一只过街老鼠。

    十几个小时的煎熬,比半辈子还要漫长。

    列车终于驶入北京西站。

    深秋的冷风夹着沙尘,刀子一样刮在侯亮平的脸上。

    他缩着脖子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像个见不得光的逃犯。

    出了站,他站在宽阔的马路边,看着不远处最高检那栋庄严的大楼,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重。

    他不敢回去。

    现在全系统估计都收到了汉东下发的处分通报。

    他要是这个时候出现在单位,那些平日里嫉妒他升迁快的同僚,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他淹死。

    “师傅,去西山家属院。”

    侯亮平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瞅了他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哥们儿,你这身上味儿也太冲了,刚从桥洞底下钻出来啊?”

    司机撇了撇嘴,“去西山那片可都是非富即贵,你找对地儿了吗?”

    侯亮平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砸在中控台上。

    “让你开就开!哪那么多废话!”

    司机翻了个白眼,收起钱一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半小时后,西山钟家豪华别墅。

    侯亮平用指纹刷开了那扇厚重的防盗门。

    屋里静悄悄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感。

    他连鞋都没换,拖着满是泥污的皮鞋,直接踩在了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路过玄关的穿衣镜时,侯亮平停下了脚步。

    镜子里那个男人,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下巴上长满了青黑色的胡茬。

    眼神闪躲,眼窝深陷,活脱脱一个刚从号子里放出来的劳改犯。

    这哪里还是那个意气风发、满嘴正义的侯局长?

    “哗啦!”

    侯亮平突然像疯了一样,一拳砸碎了镜子。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他的手背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鲜血直流,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心底压抑了一路的屈辱,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癫狂。

    他冲进奢华的挑高客厅,像头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眼光瞥见茶几上那套钟小艾最喜欢的明代青花瓷茶具,那是钟老爷子留下的心头好。

    侯亮平冲过去,一把抓起那个价值几百万的古董茶杯。

    “砰!”

    茶杯被他狠狠砸在大理石地砖上,瞬间四分五裂,瓷片崩得到处都是。

    “资本家!晏清风你个无法无天的资本家!”

    侯亮平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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