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把李达康死死钉在了老板椅上。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关上,屋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桌上那份牛皮纸档案袋敞着口,暗网直播的高清截图就摊在最上面。
李达康盯着画面里那个只露着个脑袋的杀手。
那杀手在黑水里绝望尖叫,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
李达康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直往脑门上窜。
他浑身冰凉,如坠冰窟,连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战。
照片里那深不见底的光明湖水,就像是一张漆黑的大嘴。
仿佛随时能把所有不听话的骨头吞得连渣都不剩。
这还是那个只会赚钱的商人吗?
这特么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
黑白两道,人家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回想起五天前,自己在这间屋子里,拍着桌子逼着人家千亿老总放血的狂妄。
李达康觉得自己就像个在如来佛手心里翻跟头的猴子,滑稽。
他扶着桌沿,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跌跌撞撞地挪进了套间里的洗手间。
水龙头被猛地拧开,冰冷的水柱哗哗流出。
李达康掬起一捧冷水,死命地往自己脸上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他直起身,两手撑着洗手台。
抬眼看向那面明晃晃的镜子。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就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镜子里那个人,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满脸的灰败之气。
简直像个刚被榨干了血的活死人。
最刺眼的是,那两鬓的头发,竟然在这短短一周的高压折磨下,白了一大片!
李达康颤抖着手,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鬓角。
昔日那个意气风发、走路带风的市委书记,现在活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这就是你作威作福的下场!”
他指着镜子里的自己破口大骂,声音却哑得像只漏风的破风箱。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喉咙里发出一阵比哭还难听的惨笑。
光明峰的政绩成了全网的笑柄,汉东的GDP直接跌到了谷底。
几十年苦心经营的羽毛,被晏清风轻轻一拨,烧得连灰都不剩。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回办公桌前,一把将门反锁。
外头秘书小金焦急的敲门声响起。
“李书记,您一天没吃东西了,我给您打点饭吧?”
“滚!谁也别来烦我!”李达康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嗓子,随后颓然跌回椅子里。
他拔了座机的电话线,把手机直接关机。
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厚厚的市委信笺纸,拧开那支用了十年的英雄钢笔。
笔尖悬在纸上,手抖得怎么也落不下去。
“嗒。”
一滴浑浊的老泪砸在信纸上,瞬间晕开一团水渍。
李达康咬着牙,强忍着胸口的酸楚,开始在纸上写下一行行字。
从逼捐时的盲目自大,到处理危机时的粗暴无能。
他没有推卸半点责任,把所有的错全揽在了自己头上。
写到逼捐那一段时,他甚至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两个大耳光。
这一写,就是整整一个通宵。
整个晚上,办公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转为灰白,又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撕破。
李达康放下钢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桌上,是整整一万字的检讨书。
字迹潦草,纸页被泪水泡得皱皱巴巴。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检讨书仔细叠好,塞进公文包。
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小金正靠在走廊的墙上打瞌睡,听到动静猛地惊醒。
“李书记!您的头发……”
小金看着李达康花白的双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备车。去省委大院。”李达康声音嘶哑得厉害,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了。
半小时后,省委一号办公室。
沙瑞金也是熬了一夜,眼底挂着两团乌青,正对着一堆烂摊子报表发愁。
看到推门进来的李达康,沙瑞金愣了一下,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达康,你这头发怎么一夜之间……”
李达康没接话,走到办公桌前,双手将那份厚厚的检讨书递了过去。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
“沙书记,我对不起省委的栽培,更对不起汉东的老百姓。”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