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里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满屋子焦躁的汗臭味。
齐组长背着手,站在一排排闪烁着红光的服务器前。
“通报发出去了没有?”他斜着眼,声音沉得像块生铁。
网监局长抹了把油腻的脑门,赶紧敲下回车键。
“发了!全平台置顶推送!”
大屏幕上,立刻弹出一篇盖着红章的通稿。
《关于京州市光明峰项目有关网络不实言论的通报》。
内容很简单,把逼捐的锅全扣在李达康的“个人工作作风粗暴”上。
齐组长冷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网民就吃这一套。只要推出了替罪羊,这火就烧不到咱们调查组头上。”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觉得总算是扳回了一城。
与此同时,京州CBD。
凌霄传媒总部大厦顶层,多块曲面大屏拼成了一面巨大的数据墙。
花玲珑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一身酒红色的高定职业装掐出曼妙的腰线。
她端着一杯冰美式,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上刚刚弹出的省委通报。
“这就急着割肉保命了?老齐这官僚做派,真是毫无新意。”
数据总监擦着汗凑过来,手里抱着个平板。
“花总,各大平台都收到了网监局的行政指令,要求强推这篇通报,咱们怎么接?”
“强推?”
花玲珑红唇微勾,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冷光。
“晏爷说了,今天京州的网络,是咱们的场子。”
她把咖啡杯搁在控制台上,瓷底磕出清脆的响声。
“给各平台的推荐算法加上权重锁。把这篇通报的流量口子,给我死死掐住。”
总监十指如飞,键盘敲得劈啪作响,屏幕上跳出一串串代码。
“加上了!曝光池已经降到最低,除了搜全名,首页根本刷不出来。”
“光防守可没意思。”花玲珑拉过一把高脚椅坐下,两条修长的双腿交叠。
“去素材库,把上午拍的那些视频放出来。”
大屏幕上瞬间跳出几十个分屏画面。
全是光明区被停工的工人,还有菜市场里买不起白菜抹眼泪的老太太。
“配上伤感的音乐,加上李达康逼捐的画外音,给我推到所有用户的首页。”
花玲珑打了个响指,像个掌控一切的女王。
“记住,不许P图,不许捏造数据,全用真实素材。”
旁边的法务主管推了推金丝眼镜,笑着接茬。
“花总放心,文案都审过了。全网网民自发传播,就算告到联合国,也定不了咱们煽动滋事。”
花玲珑满意地点点头,看着数据曲线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我就喜欢看他们气急败坏,又拿我们没办法的样子。”
镜头切回网监局机房。
齐组长端着茶杯,来回踱步,皮鞋踩得震天响。
“怎么样?通报的阅读量破千万了吧?网民的情绪稳住了吗?”
网监局长死死盯着后台数据,脸色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齐老……阅读量,才三百多。”
“多少?”齐组长猛地停住脚,一把揪住局长的衣领,差点把茶水泼他脸上。
“发了快半个小时,才三百多?你们省委的号是死号吗!”
“不是号的问题,是流量被劫持了!”
局长急得满头大汗,指着旁边那块舆情热搜大屏,手指直哆嗦。
“您看看热搜前十,全特么是老百姓失业痛哭的短视频!”
画面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工人蹲在烂尾坑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凌霄基建走了,我儿子的换肾钱没了啊!李达康你还我的命!”
底下评论区每秒钟刷新上千条,全在问候省委大院的祖宗十八代。
官方那篇孤零零的通报下面,连个水军的评论都没有。
这就好比在暴雨天里打个喷嚏,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齐组长气得脑仁生疼,一把推开局长,像头急了眼的疯狗。
“反了!这特么是赤裸裸的煽动颠覆!”
他瞪着一双倒三角眼,拳头砸在键盘上,砸出一堆乱码。
“凌霄传媒!肯定是那个叫花玲珑的妖精在捣鬼!”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嘶吼着下令。
“马上通知文化局、公安局!去查封凌霄传媒的大楼!”
“把他们的服务器全给我砸了!把那个花玲珑抓起来审!我就不信治不了她!”
网监局长腿一软,直接瘫在了转椅上,连连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