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巷陌分割,残灯强谋
    铜面敌帅立在残破西城墙头,抬手打出合围号令,四散在外的鲜卑步兵小队立刻分头行动,顺着坍塌墙体、巷道岔口穿插游走,每支胡人队伍携短斧、绳索,抢占所有街巷衔接要道。原本连成一片的关内巷道,被硬生生割裂成数片孤立区域,各处守军彻底断了联络,哪怕传递战况的哨声,也穿不透层层胡人封锁。

    短短半刻,整座城关的防御体系四分五裂。

    库房外围防火隔离带早已岌岌可危,先前大半灭火民夫调去封堵地道伏兵,只剩十余人守在沙土堆旁,不停往木墙、门板泼洒存水。一阵侧风卷过,火舌骤然窜高,外侧临时搭建的木栅栏瞬间引燃,滚烫火星噼里啪啦飘向库房主屋,眼看就要烧到堆放秘粮的木门。

    秦宁见状立刻召集所有运送物资的民夫,不再往返火场输送清水,全员就地拆解库房闲置木板,加厚沙土壁垒。她独自扛起半人高浸水麻布,攀至库房外墙边缘,一层一层裹住被火舌舔舐的木梁,肩头被热浪烤得通红,半步不肯后退。

    目光偶尔飘向地道厮杀的方向,心底沉甸甸悬着担忧,加固屏障的动作却从未停歇。库房仅剩的秘粮是所有人活命的依仗,她不能有半分松懈,藏了数年的牵挂全数压在心底,不显露分毫。

    北侧窄巷,赵云持枪死撑许久,撕裂的旧血流失大量鲜血,高热与失血双重折磨之下,眼前景象反复扭曲发黑。挑飞最后一名冲来的鲜卑兵后,浑身气力彻底抽空,手臂再握不住长枪,兵器哐当砸落在碎石地面,身躯顺着冰冷土墙缓缓滑坐,彻底丧失作战能力。

    这条通往伤营的要道就此无人把守,几名迂回的鲜卑小兵缓步踏入巷口,刀尖直指后方毫无防备的伤营,致命危机悄然笼罩昏迷的郭嘉与数百重伤士卒。

    地道口,赵风正带队围剿源源不断钻出的伏兵,耳边飘来民夫慌乱呼喊——北侧守巷的赵云撑不住倒下,窄巷防线失守。消息如巨石砸落心头,赵云是关内仅有的顶尖战将,他一倒,后方伤营直接暴露在敌军刀锋之下。

    赵风无暇多想,匆匆指派两名小队长临时接管地道防守,自领十余精锐火速驰援北侧窄巷。他一走,地道值守兵力骤减,方才勉强压制的伏兵抓住空隙,大批人马顺着漆黑地道不断涌出,直插关内腹地,多处偏僻民居、后勤小道尽数被胡人占据,局势愈发糜烂。

    后方临时伤营,昏沉多日的郭嘉猛地一阵呛咳,艰难掀开沉重眼皮,这是墙体崩塌晕厥后第二次短暂清醒。浑身滚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咳喘,嘴角血丝擦而复渗,四肢绵软无力,连抬手都做不到。

    守在一旁的轻伤兵连忙凑近,贴住他唇边,才听清断断续续的字句。郭嘉强撑残存神智,一字一句口述秘粮分拨、残兵收拢、防火布防全套计策,条理依旧清晰,是常年统筹军务刻下的本能。

    完整调度安排尚未说完,一阵剧烈咳喘骤然袭来,胸口气血翻涌,眼前一黑,头颅歪向一侧,再度陷入深度昏迷,关内粮草、布防规划重回无人统筹的真空。

    被分割围困在各处的守军,处境一日难逾一日。东侧街巷戍卒被胡人小队死死纠缠,箭矢长矛损耗大半,连日空腹,举兵器都费力;南侧火场边缘,民夫一边扑灭火势,一边提防绕后偷袭的散兵,伤亡数字持续攀升;地道腹地不断有鲜卑伏兵冒出,零散士卒只能三两躲在民居拐角自保,凑不出完整抵抗阵型。

    浓烟长久笼罩城关,空气混着火焦、铁锈血腥、腐坏粮草的浊气,每一次呼吸都刺得胸腔发疼。关内草药早已耗尽,伤员仅能用破旧布条简易包扎伤口,不少人伤口发炎肿胀,发着低烧硬撑,随时会失去行动能力。

    关外残墙之上,铜面敌帅冷眼俯瞰关内四分五裂的乱象,没有催动主力大举杀入,只传令各小队稳步清剿孤立街巷残兵。他算得分明,守军缺粮、无谋主、折损大将,多重危机叠加,不必强攻损耗,慢慢蚕食便能令残兵自行溃散。他还留有后手,远处草原驻扎后备骑兵,待城内抵抗削弱,便全数投入彻底收网。

    秦宁带领民夫加固完库房防火壁垒,外层木栅栏明火总算被沙土、浸水麻布压制,秘粮库房暂时保住,她却半点不敢松懈。库内存粮日渐缩减,二次断粮近在眼前;各处街巷音讯隔绝,不知多少同袍仍在死战;北侧窄巷失守,伤营危在旦夕;赵风孤身驰援赵云,地道防线无人看管,胡人伏兵已然渗透腹地。

    她抬手擦去脸上尘土与汗水,转身清点剩余清水麻布,分出一小队民夫绕远路往伤营运送降温湿布,尽己所能稳住后方。

    赵风一路奔袭赶至北侧窄巷,远远望见赵云瘫坐土墙下,长枪弃于一旁,前胸衣甲尽数被鲜血浸透,几名鲜卑小兵正缓步朝伤营移动。心头一紧,握紧破虏龙纹枪快步冲上前,枪影起落间,片刻斩杀数名散兵。

    他蹲下身轻唤赵云,对方仅能掀开一丝眼皮,连开口的力气都无,失血带来的惨白爬满脸庞。赵风分出三名精锐留守窄巷看护赵云,余下人手随自己折返,一边封堵胡人渗透小道,一边兼顾地道、火场两处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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