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地道穿垣,烈火封巷
    西城墙体崩开的巨大豁口还未稳住防线,鲜卑接连放出地道、火攻两套杀招,不给关内守军半分喘息余地。铜面敌帅隐忍许久的计策,阴狠程度远超先前撞木强攻。

    赵风持枪挑翻两名突进的鲜卑骑兵,余光瞥见外墙土坡不断翻涌新鲜黄土,脚步骤然顿住,心口重重一沉。台账早已埋下这条长线伏笔,敌帅早早筹建地道队伍,刻意按兵不动,专等墙体崩塌、军心涣散的此刻发难。

    街巷兵刃碰撞声此起彼伏,伤兵哀嚎混着滚滚烟尘弥漫全城。众人尚来不及重新排布防御,紧贴墙根的地底,传来持续沉闷的掘土声响,顺着泥土缝隙渗入关内。几名守在断墙边角放哨的新兵伏在冻土上侧耳倾听,清晰听见咚咚挖洞动静,脸色瞬间惨白,扯开嗓子高声示警。

    “队长!地下有地道!胡人要从地底绕后包抄!”

    消息传开,本就混乱的防线再添恐慌。连日饥饿体虚的民夫兵四肢发软,听闻地道偷袭下意识向后退缩,队伍眼看就要溃散。赵风见状,抬手持枪杆重重磕向身旁土墙,扬声压住纷乱人声。

    “慌什么!不过一条地道而已,分出二十人带石块长矛驻守墙根,其余人随我盯紧正面豁口,切莫让胡人两头夹击!”

    这边刚分派好封堵地道的人手,关外残墙高处的铜面敌帅缓缓抬手,打出进攻手势。等候在街巷外侧的鲜卑兵即刻行动,数十辆堆满干柴、盛满火油的木车被推至东西两条主巷路口,车轮碾过碎石,摩擦声刺耳刺耳。转瞬,数十支裹麻布的燃火箭矢破空飞来,精准扎进柴堆与油桶。

    轰——灼热火光轰然炸开,火油四下泼洒,沾到衣物、木料便疯狂蔓延。沿街十几间土木民房瞬间被烈火吞噬,橘红火舌顺着房梁茅草向上窜动,片刻间漫天黑烟腾空,日光都被层层遮蔽。数丈之外便能感受到灼人热浪,烤得人脸皮刺痛,呼吸间满是灼烧呛人的气息。

    火势顺着巷道向内持续扩散,厚重黑雾锁死视野,相隔两步便看不清人影。不少士卒慌不择路后撤,衣角蹭到飘飞火星,转瞬被烈火裹身,在地面翻滚哀嚎,凄厉惨叫刺入耳膜。还有行动不便的重伤兵躺倒路边,无力挪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火苗步步逼近,景象惨烈难言。

    两头危机同步压来,一边要防备地底钻出的地道伏兵,一边要扑救封死通路的大火,关内人手本就紧缺,分兵调度处处捉襟见肘。

    赵风攥紧破虏龙纹枪,不停抹去满脸黑灰,浓烟呛得他剧烈咳嗽,胸腔闷痛反复翻涌。连日空腹血战,双腿虚软发飘,每疾奔数十步,眼前便阵阵发黑,体力早已透支至临界点。眼下无人替他分担重压,郭嘉昏迷躺于后方伤营,关内调度彻底真空,攻防布防、火场救灾、分兵御敌所有重担,尽数落在他一人肩头。

    他快速梳理当前局势,扬声传令,声音盖过火海厮杀的嘈杂:“两队人驻守地道墙根,洞口一旦挖开,直接用巨石封堵;剩余士卒分为三拨,一拨运送沙土灭火,一拨持浸水布巾守住库房、伤营要道,最后一拨死守豁口拦截胡人主力,绝不能让大火蔓延至存粮之处!”

    身旁仅剩百余名疲惫精锐迅速拆分小队,二十多名士卒扛着碎石、断矛奔向西城墙根翻土点位,蹲守土层异动,地道露头便以石块封堵,埋伏长矛刺杀钻出来的敌兵。余下众人撕扯身上破旧布衣,浸入路边储水陶罐,捧着沙土、积水往返起火民居,拼尽全力压制火势扩张。

    赵风穿梭人群来回奔走,时不时挥枪格挡刺来的鲜卑弯刀,枪风只能短暂吹散眼前浓烟。街巷沿途躺满伤员,关内早已无疗伤草药,众人仅能扯碎旧布草草包扎伤口,能否撑过这场灾祸全凭自身体魄。数日空腹难以支撑高强度奔波,他数次脚步踉跄,险些栽倒滚烫火堆旁,全凭死守关山的执念硬撑。

    后方库房方向,秦宁远远听见火场传来的呼救,指尖攥紧粮草竹简账册,心中短暂权衡。库房角落堆放着储备粗麻布、储水陶缸,都是平日整理物资留存的备用物件,刚好送往火场扑火、制作防烟湿布。她没有迟疑,当即唤来两名库房值守民夫,一同搬运布料清水奔赴起火街巷。

    途经岔巷,她遥遥望见火光里往来冲杀的赵风,脚步顿了半息,心底隐忍已久的酸涩再度翻涌。满城生死关头,粮草后勤缺一不可,她困守后方无法上前并肩御敌,无力感缠上心头。她只是收紧掌心,扛起半缸清水,快步奔赴火场,从未将儿女私情置于战事之前。

    她分派两名民夫分头运送物资,自己抱着一捆厚麻布,绕开正面厮杀主干道,沿侧边窄巷赶往火势最烈的中段民居。路上撞见倒地伤兵,她停下脚步,分出半块湿布递过去,低声叮嘱对方捂住口鼻躲避浓烟,做完这一切才继续前行。全程刻意避开赵风所在方位,不愿旁人窥见自己藏了数年的心意。

    北侧窄巷之内,重伤苏醒的赵云独自镇守防线。身上贯穿伤口持续渗血,高热带来的眩晕反复侵袭,每挥动一次龙胆亮银枪,手臂便传来撕裂般剧痛。数名鲜卑头目接连冲巷突袭,他咬牙死扛,枪影起落间斩杀三四名胡人统领,暂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