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夜袭粮营,伏兵骤起
    夜雾久久不散,遍地白霜凝在冻土之上。

    鲜卑大军鸣金收兵之后,关外旷野终于平息了彻夜厮杀的喊杀声,只剩下寒风裹着血沫与寒霜,一遍遍扫过残破的土墙。墙头横七竖八散落着断矛、碎木与折断的箭矢,砖缝里的血水冻成硬邦邦的冰壳,伸手一碰,刺骨冰凉。

    整整一夜的死战,守关的兵士早已耗尽气力。轻伤的人靠着墙勉强喘息,重伤的士卒躺在地上低声,整座大营人人疲惫不堪,连抬手握住兵器都格外费力。

    可没有一个人敢放松戒备。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戴青铜面具的敌将绝不会就此罢休。今夜撤兵只是暂时休整,等到天光放亮,对方必定会集结所有人马发起总攻。眼下土墙残破大半,箭矢粮草损耗严重,兵士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根本扛不住第二轮通宵血战。

    想要守住隘口,只能主动冒险,寻一条破局的出路。

    中军临时帐篷里,油灯火苗不住摇晃。

    赵风、赵云与郭嘉三人围在地图旁,借着昏黄的灯光紧盯关外的地形。夜色漆黑,大雾遮蔽视野,既是夜袭最好的掩护,也藏着无数难以预料的变故。

    “胡人主力驻扎在雾气外围就地休整,迟迟不往后撤,摆明了是等着天亮强攻。”赵风伸出手指,点向关外北边的河谷,语气凝重,“这名敌将算计太深,一味死守只会被慢慢耗死。唯一的机会,就是连夜突袭他们的粮草营。”

    行军打仗,粮草是全军的根基。

    鲜卑骑兵深入边塞腹地长途作战,所有粮食、物资只能集中堆放。河谷背风避风,不容易被寒霜冻坏粮草,又方便兵马随时取用,对方一定会把辎重安置在这片洼地。只要一把火烧掉粮草,数万大军人心必乱,哪怕敌将计谋再多,也没办法稳住军心。

    赵云当即点头应允:“胡人打了一整夜胜仗,必定心生骄气,夜里站岗防守一定会松懈。我带上一队轻兵过去,不求斩杀多少敌兵,只焚毁粮草,断掉他们继续进攻的底气。”

    郭嘉捂着胸口压住咳嗽,飞快敲定全套安排:“事不宜迟,子时就动身。雾天视线太差,大队人马行动极易暴露踪迹,只挑选三十个身手利落的精兵,卸掉厚重铁甲,只带短刀与引火物。赵云带队突袭,赵风留在关内稳住城防,我留在中间随时等候消息,准备出兵接应。”

    几句话敲定分工,每一步都安排妥当,没有半点疏漏。

    子时将近,夜袭小队整装完毕。

    赵云换下厚重的铠甲,穿上深色紧身布衣,长枪外面紧紧裹上麻布,避免金属反光暴露行踪,腰间只系着火石与引火绒。三十名兵士全都轻装上路,不带多余辎重,借着漫天浓雾,悄悄开出城门。

    赵风站在墙头,目送小队消失在夜色里,手里的玄铁枪透着阵阵寒意。

    他连夜重新调配岗哨,补齐墙头上的防守缺口,让带轻伤的兵士分批次短暂歇息,弓箭手全部就位严阵以待,提防胡人趁着夜色假意偷袭城池。一旦外边的突袭败露,敌军转头回援,关内防线必须牢牢守住,不能两边同时陷入危机。

    关外四下漆黑,寒风裹挟浓雾迎面打来。

    赵云带着众人沿着低洼冻土潜行,刻意避开高处的瞭望哨,所有人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路面结了一层薄冰,脚下格外滑,接连两名兵士脚下一歪险些摔倒,身旁同伴连忙伸手拉住,众人勉强稳住身形,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队伍往前走出数里,一条冰封河道横在了前路正中。

    白日流动的河水早已冻成坚冰,河面看着平整厚实,表层还蒙着一层白霜,实则冰层厚薄不均。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刚踏上冰面,脚下冰层突然裂开,大半截身子直接掉进冰冷的河水里面。刺骨的冰水瞬间浸透衣衫,两人牙关紧咬,硬生生忍住痛呼,拼尽全力爬上河岸,四肢很快冻得僵硬麻木。

    这场意外耽误了不少时间,原本顺畅的潜行计划被打乱。赵云立刻更改路线,不再横穿冰面,领着众人沿着河滩乱石绕行。尖利的碎石磨破靴底,冻土划伤脚掌,所有人咬着牙继续赶路,不敢多做停留。

    好不容易绕开河道,旷野上又刮起一阵狂风。

    兵士手里用来点火的小火把原本刻意压着火苗,大风一吹,明火瞬间被彻底吹灭,只剩下零星火星。众人只能停在原地反复打火,折腾好几次才重新点燃火种,原本隐秘的行军,已经接连生出变故。

    一番波折过后,队伍终于摸到北边的河谷洼地。

    和三人预料的一模一样,背风的山谷里搭起连片帐篷,一袋袋粮草高高堆叠起来。外围留守的哨兵寥寥无几,大多围在一起烤火取暖,还有不少人靠着木桩打盹,防备果然十分松懈。

    连着打了一夜胜仗,留守的胡兵个个放松警惕,压根想不到疲惫的汉军敢连夜出关主动进攻。

    “动手。”

    赵云压低声音下令,队伍立刻分散开来。

    两队人手悄悄摸上去,用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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