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梁昭说:想念你
    天枢为今日亲事定制的掌门礼服,有着精妙的暗红纹路。

    整套服饰华贵而低调,穿在沈墨痕的身上,更是格外吸睛。

    席间,他作为女方的掌门莅临现场。即便是依旧淡漠疏离的神情,他挺拔的身材和优越的外貌,还是引得台下女子阵阵惊呼。

    她们看惯了风骚的狐狸作风,倒是对天枢这种内敛而含蓄的样式,感到新奇极了!

    青丘姑娘大多豪放,除了有人大胆示爱道“快点娶我”,更有甚者直接高喊“你嫁过来”,又是引得一阵善意的哄笑。

    沈墨痕起初还礼貌地认真拒绝,后来发现,这似乎是被她们挂在嘴边的口头禅,不过是说着好玩。于是只好低头颔首,假装没有听见,然后快步略过。

    夜沉如海,惊扰谁的美梦。

    白日里众人簇拥的掌门,此刻独自站在如波月色下。

    他身量很高,月光在地上逶迤长长的影子,更显几分落寞。

    忽然,身后传来布料被疾风扬起的声音。

    沈墨痕稍稍侧了头。

    来人身着素白斗篷掩身,衣袂却在夜风中翻腾,掀起触目惊心的鲜红。梁昭停在他身后三步处,静立。

    沈墨痕转过身来:“你找我。”

    月光照亮他的脸,照出眼下淡淡的青影。他神色依旧清冷,眼眸却藏着深沉的疲惫。

    梁昭感觉胸口闷闷的,所有先前打好的腹稿在一瞬间化作点点星光。什么感受什么亏欠,想好的词句是半点讲不出来,像被沉浮的水草堵住。

    她听到自己开口,声音碎成贝壳细粉:“白天的事,多谢。”她是说在廊下,他为自己打掩护的事情。

    “嗯。”他平静地应下。

    就在她踌躇如何继续时,沈墨痕的后半句话不期而至:“婚事要紧。”

    四个字,声音很平。

    他说,婚、事、要、紧。

    梁昭只觉得血液倒灌,指尖发麻。

    还是逃不开的利用,躲不掉的谋划,他根本就不是为了帮而帮,他只在意今日的成亲是否能顺利推进?

    是啊,他可是沈墨痕啊,步步为营就为了把她拱手送给青丘的沈墨痕啊。

    梁昭差点笑出声来。

    太可笑了。

    她怎么能忘了他是天枢掌门,是那个永远正确永远顾全大局的推手呢?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而在他沈墨痕心里,她的价值不过如此。

    指甲嵌入掌心的感觉,可真疼啊。

    “好。”她冷笑着应下,“那掌门可知,我为何找你?”

    他的视线从她发梢滑到嘴唇,又从嘴唇落到腰间:“为何?”

    梁昭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眯起眼看他。

    众人景仰的天枢掌门是么,青丘女子的夫婿楷模是么……也不过是她梁昭一句话就能招来的师弟罢了!

    他既无情决绝,她又何必让自己苦苦守着过去。

    那么放下的第一步,就是要反复鞭笞自己到变得麻木。

    “为何……”

    梁昭重复他的话,纤细的手指抬起,斗篷被掀翻在地,她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前走去。

    脚下步履不停,手上动作也不停,她身后的地面上尽数是被扔下的物件。

    丁零当啷的金饰、用来束发的珠钗、龙凤成行的步摇,然后是披在身上的外套、暗红色的纱衣、绣着金线的腰带……

    这个季节的夜风不冷。

    她胸膛里的心跳很快,可是随着衣服渐落,随着两人逐渐暧昧的距离,她纤细的手指用力到有些发麻发凉。

    梁昭每往前走一步,沈墨痕就克制地往后退一步。

    她的眼神死死地锁住那人。而他的视线落在树上、落在地上、甚至落在那些散落的物件上,却唯独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看我,看我啊沈墨痕,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找你么?”

    “……”

    不知为何,他逃避的目光让她有一丝丝微妙的得意。

    原来她也是能乱他心绪的么。

    女子扬起嘴角,清浅的笑意碎在风里:“因为我想念你啊。实在按捺不住了,所以新婚燕尔也要跑来见你……”

    “梁昭!”

    沈墨痕沉沉地开口,声音中竟带着些许狼狈。

    他甚至来不及打断她像倒豆子一样掉出来的话。

    “你知道那是无音。”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低到像是从喉间硬生生碾出来的。

    “不重要!”她大步向前踩住男人的影子,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几乎相贴。

    梁昭的目光细细描过他挺拔的鼻梁,和抿紧的薄唇。

    她扬起下巴,将自己的呼吸送入他的鼻尖:“我找你,只是想问沈掌门,对自己一手策划的婚事可还满意?怎么如今看来,掌门似乎不太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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