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苏玉卿的妥协
    更漏声在红烛的爆裂声里,凝固成琉璃。

    面前的新郎倌穿着大红婚服,金冠束发,那张总是挂着懒散笑意的脸上,此刻带了几分讶异。

    “梁昭?”

    对着梁昭的脸,问她是不是梁昭。

    旁人听起来的明知故问,苏玉卿却清楚地知道他在问什么。

    梁昭的惊讶不比他少了分毫,她脑海里迅速闪过几种可能又被逐一摒弃……不可能,但也没有别的可能。

    老办法,敌不动我不动。

    她咽了唾沫,挑眉看去:“怎么是你?”

    苏玉卿愣住的眼神很快地收回。他弯了眉眼,缓缓将手中那方绣着鸳鸯的盖头折好,放在一旁的案几上:“怎么不能是我?”

    那声音是她熟悉的尾音上扬。

    无视梁昭眼中的警惕,苏玉卿自顾自地坐到她身旁,方才的漠然全然不见。他抚上女子握紧成拳头的手背:“青丘的少主,本来就是我呀。”

    梁昭猛地抽回手来,倒吸一口凉气。

    该死!

    简直是最烂的情况。

    还不如告诉她,是他把少主干掉然后顶替了身份来同她成亲的,这个说不定还更容易接受。

    梁昭一想到这段时间的谨言慎行,还有凌月不知所起的刁难,结果全是为了眼前这个人?

    她战战兢兢演了这么多戏份,原来都是演给苏玉卿看的。

    熟人作案,全都是熟人作案!

    面前男子笑得灿烂,梁昭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她没好气地往侧边让了几分,拉开两人的距离;青年也往她那侧挪了几分。

    她又躲。

    他又贴。

    梁昭终于掀起眼帘:“少主有何贵干?”

    青年贴近几分,作势捂住胸口:“小昭儿喊得好生疏,我好心痛呀。”

    “你骗我。”

    “父亲不允许少主在外闲逛,情报商人是很好的身份。”

    什么招数,避重就轻?

    梁昭哼了一声,直直地看向他的双眼:“原来如此啊,恩公——”后面两个字落音奇重,等对方自己细品。

    “啊~原来是因为这个跟我赌气呐,小昭儿?“

    苏玉卿伸手想去捏她的侧脸,梁昭嫌弃地拍开又瞪了他一眼。他收回手来,懒懒地靠在身后的床架上。

    “你又何必说我呢,”他用刻意收敛的声线轻喊,“晚晚?”

    什么招数,倒打一耙?

    “我是因为看不见了,不得已而为之。”

    “我是想要顺水推舟,承你的一番心意。”

    什么招数,硬是耍赖?

    梁昭毫不掩饰地冲他翻白眼,那厢完全笑得乐在其中,看来他极其怀念这种互相拌嘴的日子。

    苏玉卿伸手拿过盘中两杯酒盏:“喜帕已揭,该喝喜酒了呢。”

    梁昭看向他递过来的琉璃杯盏,酒面微晃;两指轻轻推开杯身,她神色清明。

    “原本是想同少主解释我为何欺瞒,现在,”梁昭微微眯眼,“是你该同我解释了。”

    苏玉卿耸肩,将被拒绝的那杯放回盘中,自己一饮而尽属于新郎的喜酒:“诚如你所见。”

    这狐狸,承认得不知羞耻。

    梁昭皱了皱眉。

    “你们……”她犹疑片刻,“何时做的计划?”

    苏玉卿看着左侧滋啦作响的蜡烛。

    烛火幽幽,把他的思绪带回到了那一天。

    那天夜里苏玉卿再次溜进天枢,本来只是听说婚约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想来打探一下他的小昭儿是什么态度。

    哪料他才刚刚靠近清淼殿,就被沈墨痕发现。对方一路紧追不舍,逼得他在幻月湖不得不停下来现身。

    本以为是场恶战,没想到对方诚恳极了。

    也狼狈极了。

    ——“若有朝一日她选择青丘,请你务必,护她周全。”

    红色的蜡烛爆开一个火花。

    年轻的少主把玩着她的发梢,语调上扬:“在你搬离青阳殿的那天,他就来找过我呢。”

    “……”

    “他其实挺在意你的。”

    “别说了。”

    她现在不想听这些,她只需要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女子的发丝从指缝中溜走,苏玉卿耸了耸肩,顺从地陪着梁昭一起沉默。

    夜风如泣,顺着未阖严实的窗缝挤进来,吹动她鬓边一缕发丝,也吹散了满室暖意。

    梁昭纂紧拳头,喜服上的金线硌着掌心,勒得她生疼,疼得她发怔。

    竟然安排得这么早?

    布得一手好棋啊沈墨痕。

    原来在她搬入西偏殿,尚在纠结理智和自私的时候;原来在她终于被晚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