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昭只好干巴巴顺着先前的话语描着:“成个亲怎么能算小事。”
无音毫不介意地摆摆手:“哎呀多大点事嘛。霄少主没当真我也没当真,只有天枢和青丘的那些傻子们当真了啊哈哈哈哈哈。”
什么?!
梁昭径直从床柱上弹起,仔仔细细地盯着快要半个身子躺下去的新娘子。
“你说,凌霄……他没当真?”
无音趁着她愣神,一把拉着她坐到榻上,自己则曲肘抵在身后:“对呀对呀,你不会以为主上真的毫无准备吧!”
“什么准备?”
“那可多了我跟你说,光是玉衡那老东西,就靠我和云栖轮流盯梢。从青丘寄来的信那可千万不能被玉衡的人给截胡了,不然都亏亏亏……不对怎么说的来着,功亏一篑!”
“青丘的信?”
“对啊!不然霄少主怎么配合我拜堂啊,他又不是真的要跟我成亲、啊跟你成亲,哎随便了跟我们成亲!”
梁昭忍不住皱眉,左右思量着。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沈墨痕让无音假扮成她,今天送到这里来成亲,凌霄如果是他这其中的一环,那他是何时与凌霄联盟的?他又是如何躲过长老们的耳目?
她可不记得天枢有与青丘交好的关系。
沈墨痕有多排斥狐狸梁昭可还历历在目呢,想当初就因为狐族到过青阳殿,这人就莫名其妙地找她吵架,苏老板被他冤枉得都快身败名裂了。
若是今天昨天,沈墨痕如何能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劝服凌霄;若是再往前推,数月有余,这盘棋的源头究竟在哪里……
忽然,她不禁脊背发凉。
如果沈墨痕这一招布局得很早,凌霄莫不是一直在同她演,一直看着她自称“李晚”被戏耍于股掌之间?
要真是如此,那才是不妙,极大的不妙。
梁昭欲言又止,思绪又在心底迅速过了个弯。
她轻扯身边人喜服的衣袖,状似轻松:“说说吧,他安排你如何脱身?”
无音瞪大眼睛,下一刻又笑出眯眯眼来:“哇,怪不得他这么喜欢你,你好聪明呀。”
梁昭耳后一热,欲言又止。
“嘻嘻!先不急着聊我嘛,给,这个你拿着!”无音抓过她的手,塞给她一个略带凉意的硬物。
熟悉的手感并不太妙,梁昭低头,果然……
那枚断裂的半块玉佩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指尖微微蜷缩,收也不是,还也不是。
她记得的,在随晚霖逃离西偏殿的那晚,为了表示决心、也为了说服自己,她一狠心解下了玉佩扔在那里。连同她对于沈墨痕最后的期待,都被留在了那个夜晚。
如今它又回到了梁昭的手里。
很快地沾染上她的体温,变得温温润润。
梁昭敛去眼底的波动:“这是何意?”
“本来就是你的啊!主上前阵子非要一个人带俩,走路叮叮当当的简直吵死。”无音躺了下去,舒服地伸着懒腰,“哎呀,后来还是沉璧说太显眼了不好,他才把你的这半块放到胸前衣服的夹层里。贴身的哦!”
女子指尖细细摩挲过玉佩的边缘,仿佛在触碰那人的胸膛。
着实有些烫手。
“他为何给你?”梁昭问。
“当然为了模仿全套的啦!你都不知道啊前辈,这段时间我简直要累死了。走路不能跳的,站立不能靠的,就连说话也得……”无音咳了两声,声音掐得柔柔的,“不枉掌门和长老一片苦心。”
“我哪有这样。”
“你不满意又不直说的时候就是这样!”
“……”
“还是跟你聊天舒服呀。”无音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换作云栖肯定要问了,咳咳,无音无音,那你嫁去青丘这辈子不就完了啊——”
她学人上瘾,粗着嗓子模仿男孩子说话的声音,让梁昭忍不住松懈地弯了唇角。
终究还是个小孩子。
那么或许,她能从小孩子口中套出些什么。
梁昭放缓语气:“好了,快告诉我你们的计划。”
无音坐起身来,眼珠转啊转的,她很快思索了一下,决定全盘托出。
夏日的晚风吹得柔软,屋内火红的蜡烛轻轻摇曳,映得满室温暖。
梁昭只觉得两边的眼皮都好沉重……对面那张一模一样的脸看久了,已经不觉得诡异了,她现在只是忍不住地打哈欠,想让“自己”速战速决。
终究还是选错了对象。
她怎么会想到让无音来转述计划的啊?
无音,那可是传话界的不朽神话,无音啊。
没有人能听得懂无音到底想表达什么,包括沈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