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一章 陛下今天也想罢工(14)
    冷卿月没想到,算计来得这样快。

    她以“龙体欠安”为由躲了三日侍寝,第四日,太后宫里来人,说太后思念陛下,请陛下去慈宁宫坐坐。

    太后是先帝的皇后,不是冷禹逐的生母。

    先帝驾崩后,她深居简出,从不干涉朝政,也不管后宫事。

    这样的人突然召见,冷卿月心里打了个突,却不能不去的。

    去便去了。

    太后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说陛下瘦了,说陛下要保重龙体。

    说陛下若是有空多来后宫走走,那二十个新人还眼巴巴等着呢。

    冷卿月一一应着,脸上是那副呆滞的表情,心里却盘算着什么时候能走。

    临走时,太后忽然说,御花园的菊花开了,陛下不妨去看看。

    冷卿月去了。

    然后她就站在了御花园的湖边,看着那一片金灿灿的菊花,盘算着再站一会儿就可以走了。

    她不知道身后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等她察觉到不对时,后背已经被猛地推了一把。

    她向前扑去,脚下是虚空,眼前是泛着寒光的湖水——

    “扑通——!”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她的口鼻。

    她下意识挣扎,却发现这具身体比她想象中更不中用。

    原主是病弱的,泡了冷水,手脚瞬间就软了。

    龙袍吸了水,沉甸甸地往下坠,把她往水底拖。

    她听见岸上有人在喊,喊什么听不清,只有嗡嗡的声音在耳边响。

    好冷。

    意识开始模糊。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冷禹逐塞棉花塞得龇牙咧嘴的样子,想起卫昭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他捏着她下巴时说——

    “陛下,您知道吗,您每次装傻的时候,眼睛都会往下垂一垂。”

    那双眼……

    忽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很用力,指节硌得她手腕生疼。

    她被人从水里捞起来,揽进一个怀里。

    那人的胸膛很硬,心跳很快,隔着湿透的衣料,一下一下撞在她脸颊上。

    她想睁眼看是谁,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

    只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低低的,带着几分她听不懂的东西。

    “别睡。”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冷卿月醒来时,入目是一顶陌生的帐顶。

    藕荷色的,绣着暗纹,不是她御书房那张榻上的。

    她动了动,发现身上换了干净的里衣,头发也干了,松松地披在枕上。

    床边坐着一个人。

    冷卿月的心猛地一紧。

    她偏过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卫昭宴。

    他靠在椅中,玄色的外袍已经换过,头发还有些潮,显然是刚从水里上来不久。

    他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醒了?”他开口,声音低低的。

    冷卿月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

    卫昭宴伸手,从旁边端过一盏温水,递到她唇边。

    冷卿月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嗓子润了些,终于能发出声音。

    “王爷……”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是您救了朕?”

    卫昭宴没有说话。

    他把茶盏放回去,又看向她。

    那目光从她的脸滑过,落在她被子里隐约可见的胸口,又移开。

    冷卿月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心跳漏了一拍。

    里衣是新的,布料柔软,服帖地裹在她身上。

    裹在她……身上。

    她忽然想起自己昏迷前是什么样子——湿透的龙袍,束得紧紧的胸口,还有……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

    “陛下,”卫昭宴忽然开口,声音依旧低低的,“太医来过了。”

    冷卿月的心沉了沉。

    太医。

    他说的太医,一定是他自己的人。

    她抬起眼,对上他那双眼睛,脸上是那副茫然的表情,眼眶里恰到好处地聚起一层水光。

    “太医怎么说?”她问,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几分委屈。

    卫昭宴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却让冷卿月后背微微发紧。

    “太医说,”他慢悠悠地开口,“陛下身子弱,需好生养着。还说了些别的……”

    他顿了顿。

    “臣听不懂,就没记。”

    冷卿月的心跳得更快了。

    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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