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七章 番外 骆昳寒
    腊月二十九,京城落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冷卿月在骆景彦那套公寓里陪子凌待了三天。

    孩子退烧后黏人得紧,睡觉要攥着她一根手指,醒来第一句话永远是“妈妈还在吗”。

    她说了无数遍“在”,他还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遍遍确认。

    像只被遗弃过太多次、终于找到窝却不敢相信的小动物。

    第四天傍晚,门铃响的时候她正在给子凌讲睡前故事。

    打开门,冷风裹着雪花灌进来,骆昳寒站在走廊里。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肩头落满一层白,发梢湿了几缕,那撮呆毛被雪压塌了,可怜巴巴贴在额角。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袋口凝着细细的水珠,不知在风雪里走了多久。

    冷卿月靠在门框上,没有说话。

    他也不开口。

    两个人隔着那道半敞的门,隔着一层从走廊灌进来的冷气,隔着三天前楼梯口那句“你自己猜”,沉默地对峙。

    “……子凌的粥。”他先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景彦说他想喝城南那家的。”

    他把保温袋递过来。

    冷卿月接过。

    袋子还烫手,隔着保温层都能感觉到那股滚热的温度。

    城南那家粥铺在老城东边,从他住的北山开车过去要四十分钟,往返一趟至少两个小时。

    他没有让司机送。

    她看见他大衣袖口洇湿的水渍,和冻得发白的指节。

    “……进来暖一下。”她说。

    他站着没动。

    “子凌睡了。”

    他沉默了几秒。

    “……不用。”他转身。

    冷卿月看着他的背影。

    走廊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一层一层灭下去,他的影子在光影交错里越来越淡。

    “骆昳寒。”

    他停住。

    没有回头。

    “那九十一天,”她开口,“你叫我九百一十次老婆。”

    他站在那里。

    背对着她,肩线绷得像随时会断的弦。

    “你问我哪一次是真的。”她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转过身。

    走廊尽头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他下颌那道线条绷得太紧,紧到近乎透明。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压着太多东西,压到眼底泛起浅浅的血丝,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又松开,松开又攥成拳。

    “我清楚什么。”他开口,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清楚你从头到尾都在演?清楚那九十一天全是假的?

    清楚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面前哭、在你面前怕、在你面前说那些这辈子没对任何人说过的话——

    然后你拿手机拍下来,留着当把柄?”

    冷卿月没有躲。

    她看着他。

    “你知道了。”

    “我知道你手机里有什么。”他声音更哑,“那天晚上,床头柜上,屏幕朝下——你当我瞎?”

    冷卿月沉默了几秒。

    她忽然笑了一下。

    很浅,只是唇角微微弯起,像狐狸终于被逮到偷鸡,索性不跑了。

    “那你知不知道,”她说,“那四十七分钟,我看过多少遍。”

    他怔住。

    她往前走了一步。

    走出那道门框,走进走廊的冷风里。

    她站在他面前,仰起脸,看着他那双被雪光映得透亮的眼睛。

    “你仰起头的时候,喉结会滚一下。”

    她轻声说,“你咬下唇的时候,左边犬齿会露出来一点,你叫我的时候,不叫老婆,叫冷卿月——只有那三秒。”

    她看着他。

    “那三秒,你叫的是我。”

    他没有说话。

    走廊里静得只剩暖气管轻微的嗡鸣。

    她抬起手。

    指尖落在他眉骨。

    那道凌厉的弧度在她指腹下微微颤抖。

    “你问我哪一次是真的。”她说,“从头到尾,没有一次是假的。”

    他握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重,重到近乎粗暴,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浮木,又怕那浮木是幻觉,一松手就会消失。

    “你骗我。”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压抑太久的颤抖,“你骗了我九十一天。”

    “是。”

    “你从一开始就在演。”

    “是。”

    “你勾引我。”

    “是。”

    他看着她。

    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的血丝更重了,眼眶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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