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九章 死对头失忆以后(15)
弯了弯唇角。

    “行。”

    夏小芊满意地点头,站起来,抻了个懒腰。

    卫衣下摆拉上去一截,露出一小段细白腰身,她自己没在意,随手拽下来。

    “那我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她走到门口,换好鞋,又回头,“你家那位今晚几点回来?”

    冷卿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八点四十。

    “说是有聚会。”她说,“快了。”

    夏小芊点点头,拉开门。

    “那你们早点休息。”

    门关上。

    冷卿月站在玄关,低头看着鞋柜。

    骆昳寒那双黑色运动鞋整齐摆在第二层,他每次回来都把鞋并拢放好,鞋尖朝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这个,她转身走回客厅。

    子凌已经抱着花生睡着了。

    动画片还在放,海绵宝宝和派大星骑着一只海马在屏幕上横冲直撞。

    她关掉电视,从沙发靠背上拿起那条旧毛毯,抖开,盖在他身上。

    花生睁开一只眼,朝她眨了眨,又把脑袋埋回子凌臂弯里。

    她关掉客厅的灯。

    主卧没开灯,她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窗外老槐树的枝影在窗帘上慢慢晃。

    手机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

    【在路上了。】——骆昳寒。

    她把屏幕按灭。

    没有回,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回。

    两分钟后,手机又亮了一下。

    【汤喝完了。】

    她看着这五个字。

    他说汤喝完了,她没说让他喝。

    她低头,把消息框点开。

    【好。】

    发送。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躺下来。

    二十分钟后,玄关传来轻微的响动。

    钥匙插入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

    她听见他换鞋,运动鞋并拢放进鞋柜的声音,外套挂上衣架的窸窣声。

    他在玄关站了几秒,像在等眼睛适应黑暗。

    然后脚步声往主卧走来。

    她闭上眼。

    床垫陷下去一块。

    他没有躺下。

    他坐在床沿,背对着她。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他的轮廓像一道墨线勾出的剪影,肩胛骨的弧度撑起那件深灰色连帽衫。

    她没睁眼。

    她听见他呼吸比平时重。

    “……冷卿月。”他叫她。

    不是老婆。

    是冷卿月。

    她没有装睡。

    “嗯。”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我们。”他说。

    顿住。

    她睁开眼。

    他背对着她,看不见表情,只看见那撮呆毛从后脑勺翘起,在月光里轻轻颤着。

    “我们是不是,”他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还没……”

    他没说完,但她忽然懂了。

    她慢慢坐起来。

    他没有回头。

    她看着他绷紧的脊背,看着月光落在他后颈那道浅浅的绒毛上,看着他垂在床沿的手,指节蜷曲又松开,松开又蜷曲。

    他从来不这样。

    他说“老婆”的时候从不看她,但那是因为害羞。

    他周旋客户的时候惜字如金,但从不词不达意。

    他可以把任何混乱的局面整理清楚,从一堆散落的木板里找出正确的那一根。

    但现在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冷卿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伸出手。

    指尖落在他后颈。

    他整个人僵住。

    她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比她掌心高。

    那根银链从领口滑出,凉凉蹭过她手腕内侧。

    她没有收回手。

    她只是用拇指轻轻按在他颈椎凸起的那节,像按在一个紧绷太久的琴弦上。

    “……骆昳寒。”她叫他。

    他依然没有回头,但她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在想什么。”

    他没有回答。

    沉默在黑暗里像水一样漫过来。

    她等着。

    良久。

    “……我怕。”他说。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

    他从来没有说过怕。

    他失忆醒来第一眼看到她,没有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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