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五章 死对头失忆以后(11)
    她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今天阴天”或者“冰箱里没菜了”。

    骆昳寒低头看她。

    那撮呆毛从额前滑下来,在他眉骨边晃。

    “……什么。”

    “你儿子。”冷卿月说,“五岁半,叫子凌。”

    他沉默。

    沉默持续了五秒。

    那孩子捧着的红豆包停在嘴边,眼睛慢慢睁大,从包子的边缘探出半张脸。

    冷卿月回头看了他一眼。

    “吃你的。”

    他立刻低下头,继续小口咬包子,耳朵尖红透了。

    骆昳寒没有看那孩子,他只是看着冷卿月。

    “……我以前结过婚。”

    “嗯。”

    “和另一个人。”

    “嗯。”

    他顿了一下。

    “然后生了他。”

    “嗯。”

    他沉默。

    冷卿月等了他三秒。

    “你不信?”她问。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他只是垂下眼,睫毛压住眼底那片琥珀色。

    “……你说是,就是。”他说。

    冷卿月看着他。

    她忽然笑了一下,很浅,只是唇角微微扬起,像狐狸在暖炉边打了个盹。

    “骗你的。”她说,“不是你儿子。”

    骆昳寒抬起眼。

    “我不认识他妈妈。”她说,“今天在巷口捡的。”

    她侧过身,让出那把椅子上的小小身影。

    “他叫子凌,从孤儿院跑出来的,被人贩子堵在墙角,叫我妈妈。”

    骆昳寒看着那孩子,那孩子也看着他。

    两个孩子。

    六目相对。

    冷卿月靠在桌边,把那个被捏皱的纸袋叠成方块。

    “他现在没地方去。”她说,“先住这儿。”

    不是征求同意,是通知。

    骆昳寒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孩子。

    那孩子已经吃完了红豆包,正用指尖把掉在掌心的碎屑一粒一粒捡起来,送进嘴里。

    他看见骆昳寒在看他。

    他把手缩回去。

    “我……我以后少吃一点。”他说。

    声音很小,像做错事。

    骆昳寒垂眼。

    他转身,从门后挂钩上取下一件旧外套——是冷卿月前两天在夜市花十五块钱买的,灰蓝色,布料有些硬。

    他递到那孩子面前。

    “穿上。”他说,“你那件太薄。”

    孩子低头看看自己那件袖口磨白的旧外套,又看看他手里那件灰蓝色新衣。

    他没接。

    他只是抬起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看着骆昳寒。

    “你是那个叔叔吗。”

    骆昳寒顿了一下。

    “……什么。”

    孩子垂下眼。

    “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长奶奶给我们看过一张报纸。”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报纸上有你。院长奶奶说,这个人姓骆。”

    他顿了顿。

    “我也姓骆。”

    冷卿月叠纸袋的动作停住。

    骆昳寒没有动。

    空气像被抽走半寸。

    那孩子依然垂着眼,把旧外套袖口那根脱线的线头绕在指尖,一圈,两圈。

    “院长奶奶说,姓骆的人很有钱。”他说,“但我不认识那个姓骆的人。”

    他把线头绕断了。

    “我可能认错了。”

    冷卿月把叠好的纸袋放进抽屉,她走到那孩子面前,蹲下来。

    “子凌。”

    他抬起眼。

    “你今晚睡床上。”她说,“我睡椅子。”

    他摇头。

    “我睡地上。”他说,“我可以睡地上。”

    骆昳寒把那件灰蓝色外套放在椅背上。

    “睡床。”他说。

    孩子看他。

    他已经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备用的薄被,放在床尾。

    “……半夜冷。”他没回头,“自己盖好。”

    那天夜里,冷卿月没有睡椅子。

    骆昳寒也没有去仓库,他打了电话请假,对面应了一声,没多问。

    那张一米二的床挤了三个人。

    孩子睡在最中间。

    他蜷成很小一团,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他睁着眼,在黑暗里一瞬不瞬地看着天花板,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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