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四章 死对头失忆以后(10)
微微低头,说给孩子听。

    那孩子伏在她肩头,整个人僵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点头,冷卿月把他往上抱了抱。

    她站起来,目光掠过那男人,没再开口,转身往巷口走。

    走出去十几步。

    “……子凌。”

    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她低头。

    孩子依然把脸埋在她肩窝,但两只手把她衣领攥得更紧。

    那件旧针织衫的领口被他扯得变了形。

    “我叫子凌。”他说。

    声音很小,像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肯说出来。

    冷卿月没有追问是哪个子、哪个凌。

    “好,子凌。”她说,“我记住了。”

    他把脸埋得更深。

    筒子楼的楼道还是那么暗。

    冷卿月抱着孩子爬上三楼,声控灯亮了半层又灭掉。

    她腾不出手去拍,只能借着从楼梯转角漏进来的天光,一步一步往上踩。

    怀里这个孩子轻得像一袋没装满的米。

    她记得五岁半的男孩不该这么轻。

    五楼到了。

    她腾出一只手推门。

    门开的瞬间,她看见骆昳寒站在窗边。

    他背对着门,正在换那件仓库的工装。

    深蓝色布料刚套上一边肩膀,另一只手臂还裸着,冷白皮肤下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他听见门响,偏过头。

    视线落在她怀里那团灰蓝色的、紧紧攀附着她脖颈的小小身影上。

    他动作停住。

    冷卿月把门带上。

    “回来了。”她说。

    骆昳寒没有应声。

    他把那件工装拉好,扣子从下往上系。

    动作比平时慢,一粒,两粒,三粒。

    扣到领口时他停了一下。

    “这是谁。”

    不是质问的语气,只是陈述一个需要被回答的问题。

    冷卿月把孩子放在那把不摇晃的椅子上。

    孩子没有松手。

    他依然攥着她两根手指,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冷卿月低头看他。

    他垂着眼,睫毛压得很低,不敢看窗边那个人。

    她慢慢蹲下来,与他平视。

    “子凌。”她叫他的名字。

    他抬起眼。

    “你饿不饿。”

    他沉默了一会儿。

    点头。

    冷卿月从桌上拿过那袋早上买的红豆包,是准备当夜宵的。

    她拆开纸袋,把一个还软乎的包子放进他手里。

    “吃吧。”

    他低头,小口咬了一下。

    咀嚼声很轻,像怕打扰到谁。

    冷卿月站起来。

    骆昳寒还站在原地,他已经把工装穿好了,手垂在身侧,视线落在那孩子捧着红豆包的手上。

    那孩子的手指细瘦苍白,有几道细小裂口,边缘已经结痂。

    冷卿月走到他面前。

    她微微仰脸。

    “这是你儿子。”